山多,却也别有一番风景。如今天气正好,山顶白云舒卷,天穹湛蓝如洗,映得一座座山峰愈发英挺峻拔。白云蓝天与苍翠山色相映,远远望去,竟似一幅墨色淋漓云水氤氲的巨幅青绿山水,横亘于天地之间。
谢宋微凝望着那无边的山色,一时不由得出了神。身旁映红仍同茶茶低声说着话,议论着这数不尽的山,也不知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到那避暑山庄。
一路颠簸,三日光阴倏忽而过。车队终是缓缓驶入了避暑山庄的地界。早有侍从恭候多时,静立道旁相迎,只待为风尘仆仆的贵人们安排下榻之所。
谁知傍晚时分,天公不作美,竟骤雨倾盆,雷声轰隆作响。
所幸一行人早已安然抵达,各自安置妥当。皇后与太后下榻于碧玉殿,此殿规模宏敞,殿内又分设多处暖阁静室,足以供二位贵人分室而居,互不打扰。妃嫔们则被安置于云水堂。堂中亦是隔间林立,众人皆可独居一室,倒也清静自在。
谢宋微由映红与茶茶陪着,入了西侧一间雅室。云水堂最妙之处,便是倚着碧湖而筑,推窗即见湖光山色。远处群山环抱,连绵峰峦倒映于湖水之中,清澈如镜,本是一幅极好的水墨丹青。可惜这一场急雨,潋滟风景皆被雨幕笼罩,再难窥见。
房中有一扇极大的支摘窗,先前未曾关紧,此刻雨点正挟风带势扑入室内。映红赶忙上前将窗关严,回头忧心道:“雨声雷声这样大,只怕会惊扰昭仪安眠。”
“倒也难说。”
谢宋微望着窗外雨幕,轻声应道。
她也不知自己能否在这雷雨之夜安然入睡。
不多时,有侍从恭敬叩门,送来了晚膳。此番行程不比宫中,并不共宴而食,皆是各房各自用膳。
映红开门接过食盒,置于桌上,却微微一愣:“咦,今日竟不一同传膳么?”
茶茶在一旁接口道:“出门在外,原不必事事循规的。”
映红这才点头,转身请谢宋微用膳。
谢宋微走近一看,只见食盒中菜式虽精,却只备了一人之量,并无侍女之分。她抬眼温言道:“映红,茶茶,你们先拿去用吧。”
“不可,奴婢们不用吃的。”
映红明白慕昭仪是体恤她们,连忙摇头推辞。
“是呀,这晚膳只够一人饱腹,若奴婢们用了,昭仪可怎么办呢?”
茶茶也轻声附和,眼中带着不安。
“我眼下并无胃口,你们先用便是。”
谢宋微确实不觉饥饿,加之雷声扰人,更不愿独自用膳。
在她再三催促下,映红与茶茶只得低头慢慢吃起来,心中却仍惴惴,昭仪不用晚膳,夜里若是饿了该如何是好?
那膳食本就不多,二人分食自然勉强。她们匆匆吃完,互望一眼,佯装已饱,齐声道:
“奴婢用好了。”
“奴婢也已用完。”
茶茶仍不放心,轻声劝道:“昭仪多少还是进些吧,空着腹入睡,夜深容易饥寒交迫的。”
“无妨,若真的饿了,我自会吩咐人送些夜宵来。”
谢宋微语气温和却坚定。
映红与茶茶闻言稍安。想来也是,昭仪若真觉饥饿,断不会委屈自己,届时再传宵夜便是。
二人应了声‘是’,便欲如往常一般打地铺歇息,房中仅有一张床榻,她们早已习惯卧地而眠。
谢宋微却蹙了蹙眉,见窗外雨势未减,地上寒气氤氲,便唤来侍从,温声吩咐道:“取两条软榻来,铺得厚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