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宋微伸手轻按小腹,试图揉缓痛楚,却不料那痛意反而愈演愈烈。倏然间,她感到身下涌出一股暖流,裙衫竟渐渐洇开一抹殷红。
“昭仪!”
映红见她裙上染血,顿时失色惊道:“这不行!奴婢得立刻去请太医!”
她转身欲走,却被谢宋微急声唤住:“不可请太医!”
“为何不可?您这般情形,分明是出事了,定要让太医瞧瞧才好!”
映红坚持道。
“此处妃嫔众多,若惊动太医,难免引来各方注目,反而不妥。”
谢宋微本就打算瞒住自己有孕之事,不论在宫还是在外,此刻传医只会打草惊蛇。
映红见她如此坚持,知她顾虑甚深,压低声音道:“奴婢可嘱托太医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奴婢实在担心您的身子,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
“不可,映红。”
谢宋微忍痛摇头,声音发颤,“张太医虽随驾至此,终究是皇后的人。你莫非想让我有孕之事,这么快就传入皇后耳中?”
映红闻言一怔,这才想起张太医确是皇后心腹,即便千叮万嘱,也难保不走漏风声。他若知晓,皇后必定很快得知。
想到这一层,映红更是心焦如焚:“那可如何是好?您如今这情形,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呢。”
“莫慌。”
谢宋微勉力定神,自行搭脉细诊片刻,确认只是气血亏虚所致,胎儿应当无碍。
“映红,去取干净巾帕来,替我擦拭更衣。”
“还有,你们扶我去榻上歇息。”
“是。”
映红与茶茶一左一右,小心搀扶她移至床榻。
映红仍不放心,低声问:“然后该如何?”
“静卧便好。”
谢宋微心中明白,此番见红虽似小产之兆,实则因自身血虚而起,并未伤及根本,腹中孩儿尚能安稳。
映红与茶茶不敢多言,只得悉心伺候。取来洁净衣裙与帕子,为她整理更衣,一切悄无声息,唯恐惊动外人。
一番忙碌之后,谢宋微静静躺卧,腹中痛楚渐消,气息也平稳许多。她缓缓吁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定。
映红与茶茶屏息凝神,惴惴不安地注视着慕昭仪,仔细端详她的面色与气息,唯恐再有闪失。
“昭仪,您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映红轻声探问,语气中满是忧切。
“嗯,无碍了。”
谢宋微缓过一口气,神色稍霁,低声道:“许是连日车马劳顿,未曾好生歇息。往后这些时日,便不出门走动了,安心静养为宜。”
“正是,昭仪合该好好将养。如今尚未满三个月,胎气最是不稳的时候,若再劳累走动,只怕……”
映红咽下后半句不吉之言,她深知有孕艰难,尤其未足三月之时,最易动摇根本。此时此刻,唯有静卧休养,方是上策。
“我明白的。”
谢宋微轻轻抚上小腹,眼中凝着一抹柔光与决意。她心中清明,自此之后,万事皆以安胎为重,断不能再累及自身与腹中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