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不还,眼下并不打紧。我自有主张,且看她几时按捺不住,自己现身。”
她心中清明,早已料定对方后续所为,无非是要借这小小手链大做文章。
映红顿时惊惶:“不成有人想借此构陷您?这这可如何是好?须得尽快将手链寻回才是!只可惜不知究竟落在谁手中?”
“无妨。”
谢宋微语气镇定,却掩不住一丝疲惫,“我们便静观其变罢。”
她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反复思忖的,仍是那拾链不还之人。要么待对方主动现身,要么,就等她拿着这手链有所动作。
自手链遗失之后,谢宋微便几乎夜夜难眠食不知味,整副心神皆系在那一条小小的链子上,难以安怀。
那手链是慕娇娇赠予她的,意义非凡。她心底暗暗盼着,那拾得之人能好好保管,千万别损了伤了。若真有半点损坏,她只怕要心疼难忍,无论如何也要追讨回来。
距回宫尚有十日,谢宋微忽得太后传召,命她陪同前往寺庙祈福一日。寺中祈福需跪于花圃之上,双手合十,诵念经文。谢宋微未让映红与茶茶随行,独自一人应召前往。
寺庙就在山庄之后,行不过百步便到。太后此番只传了谢宋微一人,其余妃嫔皆未得与。踏入庙门,她才见唯有太后一人跪在花圃之中,一面低声诵经,一面轻敲木鱼。
“臣妾参见太后。”
她上前依礼叩拜。
太后未抬眼,只淡淡道:“跪下祈福罢。”
“是。”
谢宋微依言跪于太后身后的花圃中,双手合十,虔诚祝祷。她微微仰首,凝望如来佛像慈悲的金身,目光澄定,心绪宁和。庙中一时只回**着太后手中木鱼声声清响,咚咚不绝,涤**人心。
自清晨跪至夜幕低垂,本以为跪满一日便可,谁知竟要一直跪到第二日。太后依旧腰背挺直,不见疲态,可谢宋微却已觉双膝酸软腿脚发麻。然太后未发话,她便不能起身,只得勉力维持姿态。
直至次日凌晨三更,太后方才起身,却并未命谢宋微一同结束:“哀家先回房歇息,晚些再来。你继续替哀家在此祈福,敲诵木鱼。”
“是,臣妾明白。”
谢宋微依言起身,复又跪于太后方才所跪之处,接过木鱼,继续一声一声,敲响了漫漫长夜中的寂静。
太后方才离去,谢宋微便觉一阵眩晕,浓重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强打精神,脊背挺得笔直,手中木鱼槌握得死紧,总觉得暗处似有视线落在身上,教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心下清明:纵是再困再累,也绝不能偷眠片刻。这寺中看似清静,谁知是否有人隐在帘后柱旁暗中监视?若她一时失态叫人瞧了去,报到太后跟前,触怒天威,后果绝非她所能承受。
幸得这份警觉,谢宋微硬是撑着一口气,跪得双膝麻木,敲木鱼的手腕早已酸软不堪,却仍不敢停。声声木鱼回**在空寂佛堂,竟不知是在祈福,还是苦熬。
天色渐明,直至辰时已过(八点半多),太后却仍未归来。
昨夜太后懿旨言犹在耳:在她回返之前,谢宋微不得擅自起身偷闲片刻,更不得离去,必须跪守原处,静候懿驾。
然而太后何时归来?无人可知。
日影渐移,谢宋微身子摇摇欲坠,全凭意志强撑。手中木鱼声未绝,一声接一声,枯燥而坚韧。谁知这一敲,竟又从清晨捱至暮色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