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来了。”
太后顷刻间已敛去所有异色,面上复又浮起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可要尝些糕点?”
“谢太后,臣妾不用。”
皇后微微抬眸,语气温婉却带着试探,“听闻太后日前只传了慕昭仪陪同祈福?臣妾心下有些不解,为何未唤其他姐妹一同前去?”
她心中早已起疑,太后素来不似格外看重慕昭仪,此番独召,只怕背后另有文章。
太后笑意不改,从容道:“哀家确是让她随侍祈福。没想到这孩子诚心可嘉,竟能如此坚持,至今仍在庙中为哀家敲诵木鱼虔心祝祷呢。”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待到明日,便准她回去歇息了。”
皇后目光微动,含笑再问:“太后为何独独选了慕昭仪?若是祈福大事,何不让六宫姐妹一同参与,也好共沐佛恩?”
“哀家瞧着,其他人都没有慕昭仪这般诚心祈福的资质,便只选了她随侍。”
太后含笑说着,目光转向皇后时愈发显得慈和,“皇后,你身子向来虚弱,哀家也是体恤你,不宜久跪劳神。”
“臣妾明白,多谢太后体恤。”
皇后唇角亦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顺应道。
“既然来了,便坐下陪哀家用些点心吧。”
太后抬手示意,语气亲和。
“是,臣妾荣幸之至。”
皇后依言落座,目光不经意瞥见地上零星散落的糕点碎屑,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方才发生过什么,她不得而知。再抬眼时,只见太后面容平和,笑意宛然,窥不出半分异样。
皇后心下了然,亦不再多言,只含笑拈起一块莲蓉糕,安静陪坐在侧。
直至第三日深夜,花陌才踏入佛堂,对仍跪于原处的谢宋微道:“慕昭仪,太后有谕:念在你诚心可鉴祈福辛苦,特准你现在回去歇息。”
谢宋微闻声,手中木槌又敲完最后一声,方才缓缓停下。她试图起身,却因双膝麻木体力不支,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软倒。她只得先顺势坐于花圃边缘,暗自揉着酸痛的腿,等待气血恢复。
花陌冷眼旁观,淡淡问道:“慕昭仪可是起不来了?”
“有劳姑姑回禀太后,臣妾叩谢太后恩典体恤。”
谢宋微面色苍白,却仍维持着镇定语态,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嗯,那奴婢先行复命了。”
花陌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谢宋微又在原地静坐片刻,待双腿稍稍恢复知觉,才勉力起身,一步步挪回房中。一进门,她便径直走向床榻,和衣躺下,顷刻间便沉入睡眠。
接连三日两夜未曾合眼,她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唯一所求不过是一场酣眠。
映红与茶茶见昭仪归来,还未来得及上前伺候,就见她已然躺下入睡,心下俱是一疼。她们皆知她此番受了多大的苦楚。
“唉。”
映红压低了声音,眼圈微红,“慕昭仪竟跪了三天两夜,这怎能撑得住?祈福当真需如此折磨人吗?”
她语声一顿,忽生疑虑,“不对呀,为何其他妃嫔都未曾前去?偏偏只叫了昭仪一人?”
她先前便觉奇怪,太后此番祈福,六宫无一人相伴,唯独召了慕昭仪。这其中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太后为何独独选中昭仪陪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