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皇后娘娘。”
柳昭仪垂首行礼,目送那道雍容身影远去,眼中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然而几日过去,锦绣殿中依旧风平浪静,并未如柳昭仪所担忧的那般生出什么事端。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她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原处,只道皇后那日前来,或许当真只是出于关怀,送来补品略作探望罢了。
偶尔也有旁人登门,譬如云美人,便曾亲自来访,表面说是贺喜,实则却是为探一探柳昭仪有孕的虚实。
才踏入殿中,便见柳昭仪正轻抚微隆的小腹,姿态温柔,云美人一眼便知,她果然怀上了龙嗣。
云美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不快,却仍强扯出笑意,嘴上说着恭贺之词,又送上几样滋补之物,做足关怀姿态。
柳昭仪面上客气谢过,命人收下赠礼,心中却暗自提防,并未轻信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两人各怀心思,言笑之间皆是虚与委蛇,不过勉强维持着表面姐妹的情谊。
云美人勉强坐了片刻,赠礼既达,便也不愿多留,她实在不愿多看柳昭仪护着小腹那副模样,只觉得刺眼得很,很快便起身告辞。
才一出锦绣殿,云美人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便彻底冷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是不甘,忍不住对身旁的烟烟抱怨:
“凭什么陛下就不来我这儿?我日日期盼能怀上龙胎,这般好的机缘,倒教柳昭仪抢了先,真真是气煞人!”
烟烟低声劝道:“美人莫恼,前些时日陛下不是也曾召幸孙贵人?下一回,说不定就轮到您了。”
“孙贵人?就她?”
云美人冷哼一声。她是听说过陛下曾在孙贵人处留宿一夜,可之后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究竟何时才能轮到自己?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主仆二人正低声说着,忽见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走过。
云美人脚步一顿,蹙眉细看,拉过烟烟问道:“你瞧,那人是不是常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傅太医?”
烟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头应道:“是,正是傅太医。”
“傅太医不好好在陛下跟前伺候,是要跑去何处?看他走的方向似是往东方宫去?”
云美人远远望着傅太医的身影,心下不由生疑。东方宫住的不止一位妃嫔,除了白贵人,还有那位近来不声不响的慕昭仪。
她越看越觉蹊跷,忍不住生出几分窥探之意,低声对烟烟道:
“走,跟上去瞧瞧。看傅太医究竟是去白贵人那儿,还是慕昭仪那儿。”
“说来傅太医素来只侍奉陛下左右,从不为后宫他人看诊,今日怎会破例?莫非是奉了密旨,暗中办理什么要紧事?”
烟烟茫然摇头:“奴婢也不知,或许只是寻常请脉?”
“蠢货,陛下御用的太医,岂会轻易为嫔妃请脉?”
云美人低声斥了一句,便提起裙摆,悄步跟上。
她一路隐在树影廊柱之后,悄悄随至东方宫门外,抬眼一望,不由得吃了一惊。
傅太医竟真是进了慕昭仪的东方宫内。
“怎么会?陛下竟派傅太医来她这儿?”
云美人怔在原地,喃喃低语,“难不成是慕昭仪病了?可近来并未听闻她抱恙的消息?”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陛下竟连自己惯用的太医都指派给慕昭仪,这份殊宠,岂不叫人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