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风唇瓣微动,终是将未尽之语化作一声轻叹:“去罢,娇娇该等急了。”
“好,那你好好歇息。”
谢宋微笑着,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进烛光暖融融的殿宇深处。
白清风走到廊下,目送那道身影许久,直至月色吞没了最后一角衣袂。
谢宋微转回内室时,见慕娇娇正倚在软枕上,指尖绕着帐幔流苏,眼巴巴望着门口。
“宋微,你可算回来了。”
慕娇娇忙起身拉她坐下,“清风可睡下了么?”
“尚未歇下,方才同我叙话片刻。”
谢宋微执起案上青瓷茶壶,为她斟了半盏温水。
“哦?你们说了些什么话?”
慕娇娇凑近些,杏眼里漾着好奇的波光。
“不过问些宫中琐事,怕我在此受委屈。”
谢宋微唇边浮起浅淡笑意,“倒难为他这般挂心,原是我平白惹你们忧虑了。”
“怎是平白?”
慕娇娇急急握住她的手,“我与清风视你为挚友,自是盼着你岁岁安康。若换作是我困在这宫内,你难道不忧心?”
她言语间带着娇嗔,眼底却澄澈如镜。
方才得知二人私语时,她未尝没有片刻恍惚,却即刻了然:清风哥哥待宋微的关切,早如退潮后的礁石,明晃晃晾在日光下,只剩坦**。
谢宋微凝望着烛光下好友认真的眉眼,心头暖意漫涌:“得友如此,实乃宋微之幸。”
是啊,纵然爹娘兄长远逝,这世间终还有人将她的冷暖放在心上。譬如娇娇,譬如清风。这些细碎温情,恰似暗夜里不灭的星火,足可照亮深宫寒阶。
“嘿嘿,有你在也是我最大的福气。若没有你,我怕是今生都难成为清风哥哥的妻子了。”
慕娇娇说着,将身子软软靠向谢宋微肩头,眼底漾着蜜糖般的光。
“这桩姻缘的功劳,可不都是你赐我的么?”
她从未忘记这份恩情,是宋微亲手将她引向白清风,如月老系上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谢宋微侧首看她眉眼生辉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点她鼻尖:“瞧你这般容光焕发,可见清风平日将你呵护得极好。”
“那是自然!不过最要紧的还是你眼光毒辣呀。”
慕娇娇像只偷腥的猫儿般嬉笑,忽又正色道:“说真的,宋微,我这一生最感激的,便是你为我与清风牵缘。”
“傻娇娇。”
谢宋微拢了拢鬓发,觉着足底生寒,便柔声相邀:“今夜天凉,不如一同沐足?”
“好呀!”
慕娇娇忙不迭应下,她最爱与宋微这般贴着说体己话。
谢宋微按着她肩头让她坐稳:“你且等着,我去备水。”
不过片刻,她便端来铜盆,氤氲热气裹着草药清香在殿中漫开。两人褪去罗袜,将玉足浸入温水,慕娇娇忽然轻呼:“你有孕在身,这些杂事该让映红她们来做才是!若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无妨的。”
谢宋微笑着将裙裾挽高些,“我自有分寸,倒盆水能费多少力气?”
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映着烛光如碎金摇曳。
慕娇娇顽心顿起,悄悄将脚丫压在宋微脚背上,两人便在盆中嬉闹起来。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暖意顺着足心直涌上心头,惹得她们相视一笑,内室满是清冽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