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风见众人骤然闯入,先是一怔,旋即起身执礼。虽不识来人身份,但观其仪仗气度,心知非同寻常。
皇后眸色森然,一字一句问道:“你,是慕昭仪带进宫的男人?”
白清风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既未慌乱亦无闪躲:“在下白清风,是慕娇娇的故友。但并非如娘娘所言,是由她私自带入宫中的男人。”
他言辞清晰,姿态磊落,却见众人面上疑色未减。
云美人适时上前,柔声细语却字字诛心:“公子昨日便入宫了罢?直至此刻仍未离去。不知与慕昭仪是何种交情,竟需彻夜长谈?”
白清风并未察觉话中陷阱,如实颔首:“确是昨日入宫。因故友重逢,多叙了片刻。”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萧子墨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收紧,眸底暗潮翻涌。
那边内室,帘帷低垂。
谢宋微刚起身,正见身侧慕娇娇不见身影,却见映红与青青慌慌张疾步闯入,脸色煞白:
“慕昭仪,大事不好了!陛下皇后娘娘带着云美人一同来了,此刻正在花厅,像是……像是为昨日白公子入宫之事而来!”
谢宋微眸光一凝,心下骤沉。陛下与皇后同时驾临,阵仗非同小可。她面上却不露波澜,只淡声问:“可曾说是为何事?”
“奴婢听见皇后厉声质问白公子是否由您私带入宫,还说白公子是你带进来的男人。”
映红声音发颤,“想必是有人将昨日之事添油加醋禀报了上去。”
谢宋微敛袖沉吟。
陛下皇后突然亲临,绝不仅是听信流言那般简单,怕是有人借题发挥,另有所图。
“本宫知道了。”
她整理衣襟,从容道,“娇娇现在何处?若她在场,也好说明白公子并非单独入宫。”
“慕小姐一早就带着小秋茶茶出去了。”
青青低声回道。
谢宋微眼底掠过一丝忧色,旋即恢复平静。她稳步走向花厅,只见萧子墨负手而立,面色沉冷,皇后端坐一旁,目光如刃,云美人则立于侧后,眼角眉梢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她敛衽施礼,声线平稳:“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不知圣驾亲临,所为何事?”
萧子墨转身凝视着她,眸中暗流汹涌,指向一旁的白清风:“此人,可是你带入宫中的?他自称是你故友。”
谢宋微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应道:“回陛下,白公子的确是臣妾故友。不过昨日并非他一人前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妻子。”
“白公子确实已有家室,其妻今早恰好外出,若陛下与娘娘存疑,不妨稍待片刻,待她归来,一切自有分晓。”
云美人却按捺不住,轻笑一声插话道:“妻子?若真有妻室同在,为何宫人们只见慕姐姐带他一人入内,却无人提及另有女眷?姐姐如今私带男子入宫已是事实,不如坦诚认下,陛下与娘娘或可从轻发落,何苦编造这等容易拆穿的谎话?”
她眼波流转,语带讥诮:“既说是妻子,为何偏在此时不见踪影?‘恰好外出’这样的说辞,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谢宋微并未理会云美人的咄咄逼问,只将目光静静投向萧子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惊慌,亦无闪烁,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与倦意,仿佛早已料到会遭此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