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宋微眸光如刃,紧紧锁住她渐渐慌乱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咚咚最怕这铃铛声响?”
云美人呼吸一滞,愕然望向慕昭仪。她怎会知道这铃铛是自己送给小殿下的?
难道是小殿下亲口告诉她的?不对,小殿下明明答应过要守口如瓶,连太后那里都不会透露。
可慕昭仪究竟从何得知?
“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实在听不明白。”
云美人强自镇定,佯作不解:“你莫不是要说这铃铛是我送给小殿下的?这怎么可能?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铃铛是我的,还送给小殿下。”
“早料到你不会轻易承认。”
“你特意将这铃铛送给小殿下,分明是早有谋划,要借他之手,让我身边的咚咚受惊发狂,惊吓小殿下,好叫他失足跌进湖里。待他溺亡,你便可借此大做文章,让陛下治我的罪,将我打入大牢,是不是?”
谢宋微把铃铛在手心上弄了弄,继续道,“只可惜啊,你这计策虽看似天衣无缝,却终究被我勘破。”
“小殿下落水那日,将这铃铛遗落在岸边,恰被我拾得。我一直在想,这铃铛究竟从何而来?待我问过小殿下才知,竟是你赠予他的。你定然不曾料到,他终究会说出是你所赠。”
她低低一笑,眸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
“小孩子的心性,又怎会真为你守密呢?”
“云妹妹,你真是太天真了!”
云美人呼吸骤乱,胸口起伏不定:“慕昭仪既已查明,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我?”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泄露一丝颤意:“莫非要学那故事里的大夫人,有仇必报?”
“你说呢?”
谢宋微倏然逼近,笑靥如花,眼底却凝着寒霜:“你应当明白,往日你屡次算计构陷于我,我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不能这么算了。”
她声音轻柔如絮,却字字惊心:
“人若始终不知分寸,总该受些教训,不是么?”
“云妹妹,你觉得姐姐这话可在理?”
云美人面色煞白,惶然四顾,这才惊觉四周竟空无一人。她蓦然醒悟:“慕昭仪,你莫非是要……”
话音未落,慕昭仪怀中的咚咚突然暴起直扑而来!与此同时,她手中铃铛震响不绝,一声急过一声。
“啊!”
云美人惊惶后退,只顾躲避发狂的猫儿,全然未觉身后已是粼粼湖面。足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坠入水中!
只见人影落处,骤然掀起一片凌乱水花。云美人在湖中狼狈挣扎,好不容易探出头来,发髻散乱,珠翠斜坠,嘶声喊着:“救命——救命啊!”
可四下空寂,除了风吹过柳梢的簌簌声,再无人迹。自然不会有人跃入水中相救。
谢宋微缓步踱至湖边,裙裾纹丝不动。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湖水中载沉载浮的云美人,那双原本妩媚的眸子此刻盈满惊恐,眼角泛红,死死盯着岸上之人,声音已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