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美人既存谋害之心,便当削去妃位,以正宫规。”
萧子墨语气森寒,每个字都似凝着冰霜,“这等毒妇,不配享妃陵一抔土。”
皇后敛衽垂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陛下圣明,臣妾遵旨。”
慕娇娇见此处不宜久留,遂向皇后,陛下施了一礼:“臣妇见昭仪娘娘受惊匪浅,想先行告退,陪她回宫好生安抚。”
说罢轻轻挽住谢宋微的臂弯,示意速离。
谢宋微会意,随即欠身道:“陛下娘娘,臣妾告退。”
萧子墨本欲宽慰慕昭仪几句,却见那抹纤影已被白夫人护着渐行渐远。
皇后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
“皇后也先回宫罢。”
萧子墨负手而立,望着湖面潋滟的波光,“此处晦气,不宜久留。”
“臣妾告退。”
皇后躬身行礼,带着侍女春雨悄然离去。
小德子办事果然利落。不过半日,云美人的家眷已仓皇入宫。他们望着那具再无声息的躯体,唇齿几度开合,终是噤若寒蝉,默然将尸身敛入素棺抬出宫门。
是夜,云烟宫燃起冲天大火。灼灼烈焰映红半阙宫墙,过路的宫人皆垂首疾行,无一人敢驻足观望。谁都明白,这是天子震怒下的旨意,非要让这座宫苑焚尽最后一根梁木。
直至子夜时分,昔日雕梁画栋的云烟宫已化作满地焦土。内侍监众人提着灯笼前来清理残垣,准备不日便要在这废墟之上,重建起崭新的宫室。
凤仪宫内,烛影摇曳,将皇后的侧颜映得晦暗不明。
她斜倚在紫檀木圈椅中,指间一枚紫玉珠缓缓转动,珠面流光在她眸底明明灭灭,似藏着无尽思量。
侍立一旁的春雨见主子怔忡良久,终是轻声探问:“娘娘可是有何心事?”
“你说,”
皇后声线淡得像一缕烟,“云美人当真死于意外么?”
春雨沉吟片刻:“奴婢愚钝,只是不解云美人为何非要置慕昭仪于死地?”
“难说。”
皇后指尖一顿,玉珠倏地凝住,“本宫瞧着,倒不像意外这般简单。”
她忽的坐直身子,烛火在那双凤目中跳了一下:“春雨,傅太医那边,可盯紧了?”
“回娘娘,奴婢连守数日,始终未见傅太医踪影,更莫提往东方宫去了。”
春雨蹙眉道,“许是时辰未到,又或许他根本不会现身?”
“继续盯着。”
皇后指尖一松,紫珠坠入锦绣袖中,“待他现身,便‘请’来凤仪宫一叙。”
春雨会意垂首:“奴婢明白。”
只是听到皇后带着意味深长的语气道:“这事情真是愈发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