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娇娇不敢再想下去。
另一头,谢宋微正缓步走向慈宁宫。
说来她入宫至今,去慈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也鲜少面见太后。此番突然被传召,她心知少不了一番周旋,只觉应对太后之事,实在费心劳神。
太后素来对她存有偏见,更谈不上什么喜爱。想要讨得太后欢心,怕是比在薄冰上行走还要艰难。
只能走一步就看怎么走一步了。
行至慈宁宫门前,谢宋微敛衽整袖,方迈步入内。她上前盈盈一拜,姿态恭谨:
“臣妾参见太后。”
“不知太后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语声轻柔谦和,礼数周全。
太后凝眸端详着她身形,见腰肢依旧纤袅,未见隆起之态,不由心生疑惑,沉声问道:“哀家听闻,你已有身孕,此事可真?”
“回太后,臣妾确实有孕在身,并非有意隐瞒太后与皇后娘娘。”
谢宋微心知太后此番召见必为孕事。当初她恳请陛下暂不外传,本是想安安稳稳护着腹中胎儿,待平安诞育之后再行宣告。谁知事出突然,如今皇后知晓,太后亦已知情,眼下怕是再难遮掩。
既已至此,她只得坦然相告。若再隐瞒下去,只怕太后不悦,少不得要受一番训诫责罚。
“既是有孕,为何要刻意隐瞒?莫非你以为这宫中的妃嫔,个个都存着害你腹中胎儿的心思不成?”
太后面色一沉,语气严厉:“还要陛下替你瞒着这等喜事,成何体统!”
“你莫不是对陛下说,怕这宫里有人要害你,还是直指皇后若知晓了,便会对你腹中骨肉不利?”
“哀家实在不明白,这等喜事,何须如此藏掖?”
谢宋微神色依旧平静,从容应道:“太后容禀。臣妾隐瞒身孕,实因胎象未稳,御医曾言此胎未必能安然长成。臣妾是怕若日后有个闪失,胎儿不保,届时若早已告知,徒惹太后与皇后空欢喜一场,反为不美。故而思量着,待胎气稳固孩儿平安后再行禀告,并无他意。”
“恳请太后明鉴,臣妾隐瞒身孕,实是想着待胎象安稳些再禀告众人。”
“如今有孕尚未足半年,气血未固,御医也嘱咐需静养为妥,这才不敢过早声张。”
谢宋微语声轻柔温顺,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却冷哼一声,目光如刃:“你以为这番漂亮话便能糊弄哀家?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叫哀家信你是为我等着想不成?”
“你的那点心思,哀家岂会看不明白?”
“既已有了身孕,哀家也不多追究。只是待你生产之后,无论生下皇子还是公主,都交由皇后抚养。你意下如何?”
谢宋微眸底波光一颤,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正思忖着该如何周旋,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母后。”
萧子墨大步踏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方才这话是从何说起?”
“慕昭仪亲生的骨肉,为何要交由他人抚养?”
“母后,你不要为难慕昭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