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陛下政务缠身,是她有意让慕娇娇前去请人,引陛下来慈宁宫为她解围。可此刻,她心头却泛起一丝不安,自己是否利用了陛下那一份真心?
她确实借了陛下的力为自己脱困,可这份算计,是否也算一种卑鄙?
然而深宫如海,若不设法自保,又有谁能护她周全?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要自责起来了。”
慕娇娇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劝道:“好啦宋微,请陛下过来替你解围有什么不好?你想想,太后那边岂是容易应付的?这宫里能制得住太后的,除了陛下还有谁?有陛下出面,太后便拿你没办法,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不然,你现在哪能这么安稳地坐在这儿呢?”
听了慕娇娇一席话,谢宋微轻轻颔首,觉得确有道理。
这些她并非未曾想过。太后性情难测,谢宋微确实难以应对。那位太后为何对她抱有如此深的敌意,她至今想不明白。
只是隐约觉得,太后与慕娇娇之间,似乎早有渊源。
“对了,娇娇。”
谢宋微在火盆边坐下,顺势问道。
“嗯?宋微你说。”
慕娇娇正将烤得焦香的番薯夹到瓷盘里,待稍凉些便递给她。
“你从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譬如宁皇后,她当年是否与人结过怨?”
谢宋微斟酌着问道。
“我母后么?”
慕娇娇偏头想了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觉着不喜欢她的人似乎不少。贤妃不喜她,丽妃也与她不睦,六宫中对她心存芥蒂的妃嫔,怕是不在少数。”
“宋微,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慕娇娇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无事。”
谢宋微浅浅一笑,将思绪掩在睫羽之下,“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好吧。”
慕娇娇也不深究,将手中温热的番薯往前递了递,“宋微,别想那些了,快尝尝这刚烤好的番薯。”
她说着,自己先咬了一口白清风为她剥好的那块,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我给你烤的这块也放在盘子里了,待凉些便能剥开吃啦。”
“你瞧瞧,我亲手烤的番薯,定比她们的都香。”
“好。”
谢宋微垂眸,见瓷盘中那块番薯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暖融融的甜意。
“闻着确实很香。”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给你烤的。”
慕娇娇得意地弯起眉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待会儿可别忘了吃。”
“好。”
谢宋微轻声应着,耐心等着番薯散去烫手的温度。
一旁的映红本要将自己烤好的番薯递给慕昭仪,见白夫人已先一步递了过去,便悄悄收回手,小口吃了起来。
火盆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带笑的脸。众人围坐一处,取暖谈笑,分食着香甜的番薯,满室皆是融融暖意。
这般闲适欢愉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些,转眼已近腊月。慕娇娇白清风小秋即将启程返回蜀国,临行前夜,众人齐聚一堂共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