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正在烧火、鬓角花白满面愁苦的孙母,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眼前彻底一黑,直挺挺砸向地面。
“佳悦——!”孙母凄厉的尖叫响彻土屋。
……
再睁眼时,人中位置疼得厉害,嘴里还有一股甜滋滋混合着蛋腥气的味道。一个泪眼婆娑的中年妇女正抱着她,见她醒了,眼泪掉得更凶。
“闺女!我的乖闺女!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你吃点,啊?就当妈求你了!吃口饭……”孙母抖着手,把一碗刚出锅、冒着热气、上面奢侈地盖了几片油汪汪肥肉的炒饭递到她嘴边。
身体的饥饿本能战胜了一切。孙佳悦也顾不上烫,夺过饭碗,埋头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咸香滚烫的饭粒混合着油润的肉片滑进食道,那强烈的饱腹感让她整个人像干枯的禾苗终于浇上了水,迅速找回了点气力。
一碗饭见底,孙佳悦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把嘴。
看着孙母满是担忧憔悴的脸,一股邪火混合着为原主不值的心酸直冲脑门。她不是原主那个窝囊蛋!她是孙佳悦!卷也要卷得有格调!
“妈,你放心!”孙佳悦推开饭碗,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孙母陌生的凌厉,“我不糟蹋自己了!我活着!我要活得好好的!但这事,没完!”
孙母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传来一声尖刻的嗤笑:
“呦!小妹醒啦?嘴皮子功夫倒长进了!”
门口嗑瓜子的年轻媳妇是原主嫂子李美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人家教授闺女今早开着‘小吉普’进村了!全村都赶着去看热闹!那城里小姐穿的红得像团火!你有那骂人的劲头,不如去村口找林家闹去啊?冲着自己人狠算啥本事?光会饿着自己耍横?”
李美娟吐着瓜子皮,故意朝村口方向努嘴。
她巴不得看这个小姑子继续去丢人现眼。
好!
孙佳悦眼中寒光一闪!瞌睡来了送枕头!
“谢了嫂子!”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路的李美娟,冲向墙角,抄起那柄磨得锃亮、沉甸甸的锄头就往门外冲!动作迅猛的像是下山虎,又像是解了锁链的斗犬!目标明确:村口!
“哎——佳悦!你干啥?放下!”孙母惊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拦,却被孙佳悦带着一股狠劲甩开,差点摔一跤。
眼见那小身板提着锄头冲出院门,孙母急得直跺脚,扭头冲着吓懵的李美娟吼:
“你个挨千刀的!你激她干什么?!快去!去地里喊你爸跟你男人回来!快去啊!佳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李美娟也傻眼了,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地。她哪能想到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只会跟自己妈哭唧唧的小姑子,今天怎么就野了?
……
村口那颗大槐树下,人声鼎沸。
一辆半旧但在这年代绝对堪称稀罕物的绿色军用吉普车停在那儿,就是全场的焦点。
林建国穿着簇新的白衬衫,笔挺的灰色西装裤,锃亮的黑皮鞋,那派头比起村里人简直是鹤立鸡群。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一个娇小的姑娘下车。
那姑娘穿着一条正红色格子布拉吉连衣裙,皮肤白皙,化着时下城里流行的淡妆,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阳光一照,泛着微微的光泽。
果然很潮!
周围乡亲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