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地,气氛因为找到关键证据而亢奋起来。二狗和老李激动地把找到垃圾填堤和账册残页的事情一说,高地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去县城找贪官算账。
就在这时——
“呼呵!上面的人听着!”一声趾高气扬的呼喝从高地边缘传来。
两条小船划了过来,停在浅水处。船上站着几个穿着皂色衙役服、腰挎腰刀的男人,为首的一个三角眼,满脸横肉,正是县衙的捕头王彪。
王彪叉着腰,站在船头,眼神扫过高地上衣衫褴褛的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谁是头儿?出来说话!”
幸存者们立刻安静下来,眼中充满了愤怒和警惕。二狗和老李下意识地挡在人群前面。
姜婵分开人群,走到高地边缘,隔着泥水看着王彪,神色平静,“有什么事?”
王彪上下打量着姜婵,似乎有些意外是个年轻姑娘,随即嗤笑一声:“什么事?奉县太爷令!尔等既然侥幸活命,速速收拾,随我等去下游安置点!有力气的,协助官府疏通河道,清理废墟!”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协助?”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吼,“还要我们去当苦力?!”
王彪三角眼一瞪:“大胆!官府征调,是看得起你们!不去?想抗命吗?!”他身后的衙役也按住了腰刀刀柄,威胁之意十足。
高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愤怒的幸存者们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衙役,牙关紧咬。冲突一触即发!
姜婵抬起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她没有半点惧怕,迎着王彪凶狠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冰冷,
“我们不去。”
王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地拒绝,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去下游。”姜婵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要带着这些……”
她指了指高地边缘收集到的、堆在一起的朽木段和劣质土块残骸,又拍了拍自己胸口衣服下那硬硬的账册包,“还有这浸了血的账本,去京城。”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敲登闻鼓!”
“告御状!”
“登闻鼓”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高地上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二狗、老李、张婶……幸存者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传说中直达天听的鸣冤鼓!
王彪和他身后的衙役,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由凶狠变成了惊骇!敲登闻鼓告御状?这要是成了,惊动了京城,别说县太爷,知府大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彪声音有些发颤,色厉内荏地指着姜婵,“妖言惑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抓你去衙门!”
姜婵丝毫不惧,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不仅是说给衙役听,更是说给高地所有幸存者听:
“告诉县太爷!要么开仓放粮,妥善安置所有灾民,立刻严查贪墨堤坝款项!要么——”
她目光如刀,死死钉在王彪那张惊惶的脸上:
“——就等着万民血书,带着这些豆腐渣堤坝的铁证,直达天听!看看朝廷怎么看待‘民怨沸腾,激起大变’!”
“民怨”、“大变”!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彪和衙役的心上!他们看着高地上一双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朽木和垃圾,看着那个眼神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姑娘……
一股寒气从王彪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嘴唇哆嗦着,指着姜婵,“你……你等着!”
他再不敢停留,狼狈地一挥手,“走!快走!”两条小船仓惶地调头,飞快地划走了。
衙役的船仓惶消失在浑浊的水域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