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河畔营地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酷暑与绝望。
绿意盎然的温室棚提供了新鲜的蔬菜。
水源丰沛,井水甘甜清凉。
圈舍里鸡鸣猪哼羊咩,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人们脸上不再是菜色,而是健康的红润。力气足了,笑声也爽朗了。
傍晚收工,围坐在新厨房外,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圈舍里哪只小猪长得最快,哪只母鸡可能快下蛋了。孩子们在圈舍外探头探脑,又被大人笑着赶开。
栓柱喂完鸡,看着鸡舍里毛色渐亮的小鸡,忍不住对旁边编竹筐的陈延咧嘴笑:“陈小哥,瞅见没?那只精神头最足!保准是只下蛋勤快的!”
陈延点点头,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小桃带着草儿和石头,趴在羊圈竹篱笆的缝隙往里瞧,看着小白羊甩着小尾巴啃草,咯咯地笑。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那个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残酷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一片被遗忘的,或者被神明庇佑的净土。
劳作依旧辛苦,但苦中有甜,有希望。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生机,几乎快要忘记曾经经历的饥饿、恐惧和鲜血。
日子在鸡鸣、猪哼与劳作声中平静流淌,一晃便是两个多月。
这天午后,日头正烈。
营地众人或在圈舍照料牲口,或在温室棚里除草,或在厨房准备晚饭。
突然!
营地边缘负责瞭望的二牛,猛地从一棵枯树的枝丫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回来了!孙老伯他们回来了!好多人!后面跟了好多人!”
呼啦!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大家猛地站起身,手搭凉棚,朝着官道方向望去!
扔下手里的活计,激动地冲向营地边缘!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弥漫!几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正是当初回去接亲人的孙老等人!他们比离开时更黑更瘦,风尘仆仆,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而他们身后…
跟着黑压压一大群人影!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疲惫,如同一群移动的枯槁!
营地这边,留守的家人也涌了出来,带着激动和期盼的叫喊声:
“当家的!”
“他爹!”
重逢的喜悦瞬间冲垮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亲人相见,抱头痛哭,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思念和路上的艰辛。
然而,当这些新来的、跟着亲人长途跋涉的人们,抬起头,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