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姝回禀完,自御书房出来,脸色却有些古怪。
方才她禀报时,陛下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一下,末了也只说了句知道了,便让她退下了,与今晨急召她的,分明是判若两人。
当今这位的心思,果真是最难猜的。
“掌制,乔三娘子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不明白,您今日为何待她那般恭敬啊。”
往日里梅掌制便是见到了淑妃娘娘,也只做寻常,不假言辞。
今日却怪了,女史很是疑惑。
梅姝闻言,立于白玉阶上,仰起头,望着这皇城湛蓝的天。
问及身边女史,道:“陛下登基三年有余,你见过他紧张过什么人吗?”
女史想了想,摇头,“未曾。”
梅姝迈开步子,一步步跨下长阶。
是啊,她也从不曾见过。
偏生,今朝出了个例外。
陛下登基三年有余,后位空悬。
却也未见哪位娘娘能诞下子嗣。
谁能率先诞下皇长子,便有机会入主中宫。
成为她未来要效忠的主子。
偏生,乔侍郎府上,一个不受宠的嫡女。
勾起了帝王的心思。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寻常之辈,因此,即便乔予眠最后未成为宫妃,梅姝也愿意与之结交。
却不知陛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遑论梅姝猜不出,便是自小跟在谢景玄身边伺候的徐公公,这会儿也是满头雾水。
“陛下真要去棋山?”
这棋山别苑雅会原是为才子们吟诗作赋而设,除却今科举子,文人雅士外,京中的公子小姐们也会被邀请去参加,今次雅会便是在五日后,以往陛下从不会亲临的。
谢景玄合上一本已批的折子,“朕去不得?”
“不是,不是,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徐公公紧着解释,末了,小心翼翼的瞧了眼谢景玄的脸色,“陛下,您不会是为了见乔三娘子吧?”
“啪嗒。”
御笔被重重撂在折子上,也不知是哪位爱卿的折子,被墨水污了一大片的字迹。
徐公公觉得自己又要完了,他真是多嘴。
“朕是不是太过惯着你了。”
“诶呦,老奴错了,老奴掌嘴。”
徐公公苦哈哈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结果换来一声冷哼。
“她有多大的面子,让朕拐弯抹角的去见,朕去,不过是想看看此番中举的举子们都是何做派,跟她没关系,知道了?”
“是是,老奴知道了。”
陛下都一改往日作风,不吝向他解释这么多了,徐公公哪还敢说旁的。
“知道了还不滚下去准备?”
徐公公圆润的滚了,留下谢景玄一人,望着折子上那一道墨迹,微微眯起眸子。
她的确很会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