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见着,乔予眠站在桌前,执起笔,却久久未曾落下。
未多时,周遭响起了窃窃私语。
“她该不会根本不会画吧?”
“那方才还站出来?”
“啧啧,真是要丢人丢大发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灌入了耳朵,就连谢景玄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靠坐在宽大的椅背上,面前并无人遮挡,正与乔予眠相对。
谢景玄目力极好,从这儿看去,能将女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在她脸上并未看出半分慌张来。
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正在这时候,众人只见那女子提笔的手动了。
可她并未作画,而是写下了一个个令人不明所以的蚊蚁大小的字迹来,起先,众人都以为乔予眠疯了,让她作画,又不是让她在这儿练习书法呢,况且这蚊蚁大小的字,谁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可看着看着,有人看出了端倪来。
那人惊呼,“她,她是在以字作画!”
“什么?!”
闻言,众人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凑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更有甚者,看得入了迷,亦步亦趋的,甚至挡住了谢景玄的视线。
认真作画的女子容颜忽然间变成了一虎背熊腰大汉的后背,男人周遭的温度登时冷了下来。
徐公公赶紧给禁军使眼色,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给拦了回去。
那抹姝色复又映入眼帘,谢景玄的神色微不可查地缓和了。
徐公公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心道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合该好好谢谢他。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人群罕见地安静下来,没人再窃窃私语。
起先,有人被乔予眠的美貌所吸引,探究的视线多是落在她的脸上。
渐渐地,人们开始不自觉地,盯着自她笔下缓缓铺就而成的画作,不觉得枯燥,反而渐渐入了神,甚至心潮澎湃,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幅画作完成后的模样。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苏念芙离着最近,在乔予眠停笔后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女子身边,读着画中小字。
声音传入谢景玄的耳朵,男人眸光微撩,默默念着这八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
复又观那幅画,细看之下,却是心惊,画中所作,正是此次雅会之景致,画中人正是他们,寥寥数笔勾勒出的一个个人物,着墨简单,每个人的神态却都不尽相同,分明是此前他们三五成群闲谈之景致。
她竟是能记得如此清楚。
“以字入画,内蕴乾坤,妙,实在是妙!”
此番开口的是一位青衣士子,看他的打扮,当是今科的某位举子,此刻视线落下桌上的画作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站在人群后头的,也跟着勾起了好奇心,探头探脑的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为乔三娘子画作题诗?”
那道声音清晰而又温和,一如山间潺潺的流水,乔予眠顺着声音源头望过去。
人群自发让出了一条路,容那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