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就像是在与乔浔唠家常似的,好似十分关切地询问着。
可乔浔却没傻到将王爷的话当做是寻常的谈天。
他先是好好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这才认真谨慎回道,“回王爷的话,我出府后,便暂且住在父……乔侍郎在京郊的庄子中,庄子里有几个小厮和嬷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哦……”
谢琅长长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走到红泥火炉边,弯腰提起银铫,往放了蒙顶石花琉璃盏里注水,“也就是说,你现在一无官职傍身,二无谋生手段,你来找本王,莫非是想本王帮你不成?”
乔浔即刻撩开衣摆,也不顾他如今正站在铺满了薄雪的鹅卵石地面上,就这般跪了下去。
“陛下因乔予眠罚我不得科举入仕,我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之书,到头来全化作了一场空!”
“王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王爷手眼通天,只要您能帮我……”
乔浔言之未尽,就被谢琅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本王凭什么帮你?”
“我这儿有王爷想知道的东西,不知用这个,可否让王爷出手相帮?”
“你们这些个文人就是会说话,心眼儿也是最多的。”
“说来听听。”
“是,王爷……”
“不过……”谢琅饮了一口香茶,复又道:“本王可没时间陪你胡闹,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你接下来的话没法让本王心动,本王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是……是。”
乔浔的声音显然低了下去,这一回应“是”也没有刚刚那般有底气了。
“浔知道王爷有宏图之志,自想助王爷一臂之力。”
谢琅道,“说人话。”
“……”
乔浔默了默,紧接着道:“王爷当也看到了,陛下对乔予眠有多好,这才多久啊,她就已是宫中的婕妤娘娘了,我听说,陛下甚至对她独宠。”
“陛下与她之间这么好,可陛下从来都不知道,乔予眠其实欺骗了他。”
“嗯?”
谢琅终于提起了点儿兴趣儿。
他没听错吧,有朝一日,皇兄竟然还会再次被人给欺骗了,可真是不可思议呢。
皇兄以前明明只被他给骗过,可惜,也只有那么一次,后来他就对自己防备起来了。
谢琅心中既惋惜,又莫名地兴奋。
乔浔深知庆王与陛下之间不睦依旧,眼见他说这件事果然有戏,便更加积极,“王爷有所不知,乔予眠在陛下面前的嘴脸,完全都是她装出来的,她一面故意装乖讨巧,哄得陛下开心,一面又在陛下看不到的地方,换了一副嘴脸,做尽了腌臜事儿。”
“她一心只想让所有人都死光,心里根本就没有陛下。”
“你有证据?”
“我……”乔浔一时间有些语塞,这种事情能有什么证据可讲。
谢琅凉笑道:“没有证据,你让本王说什么,难不成是想本王直接将你扔到皇兄面前,让你亲口跟他说,他被乔予眠给耍了?”
“王爷误会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浔心头一阵扭曲,但又怕庆王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会真的一时兴起,将他扔到皇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