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疯了。
鬼使神差地,乔予眠道:“既然好吃,那客官就多吃些吧。”
她原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毕竟乔予眠这个亲手将桌上这盘东西做出来的人比谁都清楚,这到底是盘多么难吃的东西。
谢景玄的嘴叼的很,连御膳房的厨子都要换着花样给他做每日的御膳。
他刚刚咽下去不过是强撑着,真要叫他都吃了,乔予眠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于是,她等着他放下手中的羹匙,离开这里。
但并没有。
谢景玄仍旧坐在那儿,依言,当真点了点头,便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吃起来。
吃的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要不是他每一次咽下去时,眉头都微不可察的蹙着,半途还噎着了,不停的咳嗽,乔予眠当真要怀疑这盘点心,如果还能称得上点心的话……
她当真要以为它们很好吃了。
乔予眠看着他咳嗽的一张脸都红了,也没想过要停下,从这里离开,她只是刚开始看的解气,再看一会儿,也并不觉得多有趣儿,反而在想,他这次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看在这盘糕点的份儿上,乔予眠勉为其难地开口问道:“陛下还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了。”
“我这身体里剩下的血?”
“还是说,我又骗了你一次,你这次终于想明白,要处死我了吗?”
“没咳咳咳……”
谢景玄急切地想要解释,嗓子这会儿却是不配合了,他只能倒了一杯水,将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缓和了一下,这才道:“三娘,你别误会,我没想那么做。”
“那陛下是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吗?”
“三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次的事,是朕错怪了你。”
“陛下。”
乔予眠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
店里还有别人,所以她的声音并不大,周围又被矮屏隔了起来,是以此刻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处。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我只是市井之间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百姓,陛下却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您若真的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只求陛下最后能给我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乔予眠的声音很稳定,也比昨日初见他时要平静了很多。
谢景玄听着,心脏却再次抽痛起来。
她刚刚只说……让他给她的家人一条活路,却连她自己,半字都未曾提过。
“三娘,你就不能爱惜爱惜你自己吗?”
“爱惜?”
乔予眠笑了一声,微微垂下眼睫,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景玄。
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呢。
必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陛下说的对,我不过是个阴险狡诈的骗子,我欺骗了陛下那么多次,我这样的人,怎么还会爱惜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