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因为乔予眠,几乎将半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这样的谢景玄看上去很可怜,可怜极了。
“陛下……”
谢景玄很怕再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让人想死的话来。
“三娘,我承认,我不懂得怎么爱人,父皇和母后并不相爱,所以从前……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到底要如何对待心爱的姑娘。”
“三娘,对不起,从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只要我将所有好的都给你,我以为只要让你平安,避开所有的危险,那便是在保护你,是在爱你。”
“可自始至终,我都未曾考虑过你的感受。”
谢景玄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乔予眠也未曾想到两年后,竟会从他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一次再见,他似乎真的变了许多。
她心知他生在皇家,是经历了怎样一番明争暗斗才终于坐上了今日的位置。
像今日这一番话,是很不可能从帝王口中听到的。
“三姐,你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乔蓉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个擀面杖,等她拉着了乔予眠的手,这才凶巴巴地瞪着谢景玄,眼下她是越来越不怕谢景玄了,于是便也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瞧。
“蓉儿。”乔予眠拍了拍乔蓉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没人欺负我。”
乔蓉又打量了谢景玄一下,这才发现,陛下似乎是哭了,眼眶很红。
如此稀奇的事儿,乔蓉已经见过两次了。
“那,那就好,三姐,咱们走吧。”
“嗯。”
乔予眠点了点头,随着乔蓉离开时,没走出几步,便停下来。
她没回头,只是道:“我也不是什么跋扈的人,先前你提的要求,我明日给你答复。”
原本还失魂落魄的谢景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她,她说什么?
直到乔予眠离开,宅门被关上,苏鹤临从角落里走出来,来到谢景玄身边。
男人才缓缓地扭过头去,问立于他身边的男子,“她刚刚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陛下。”
苏鹤临实在是无奈极了,眼下他实在是没法将身边的男人同以往那个英明睿智的陛下相提并论。
不过他完全理解陛下此刻的心情,毕竟,也就是乔三娘子心软,这事儿要是换了个性情刚烈的女子,非是要陛下痛的死去活来一番不可。
谢景玄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无比的高兴之中。
至少,三娘愿意跟他说话了,这实在是大好事儿。
隔日。
店铺打了烊,此时正值得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屋顶,又落在未化的积雪上,泛起金光。
乔予眠早早便看到街对面有一辆马车停在那儿了。
她一眼便瞧出了那辆马车的主人是谁。
谢景玄用的东西,自然是整个大虞最好的。
乔予眠一脚刚踏出门,便瞧着一人十分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今日身上罩了一件玄色银狐大氅,乌黑的发丝高高竖起,以一支白玉冠束住,那件大氅领口围了一圈白狐颔毛,柔软的绒裹住了小半张脸,衬得他通身的气质越发的好,少了几分往日的淡漠,却不知觉地多了温润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