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李逸之后,王主事恭声开口请教道。
闻言,李逸指着纸上的演算过程,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玉城县灾情刚满二十九天,四个赈灾点的灾民总人数始终稳定在四千上下。”
“本王按每旬(十日)拆分数据来看,首旬各点汇总灾民三千八百人,次旬因周边村落灾民涌入,增至四千一百人,末旬又回落至三千九百人。”
“按每人每日最低两升米的消耗标准计算,三旬所需粮食总量应为两千三百四十石。”
说到这里,李逸停顿了一下,让王主事等人消化了一下他所说的话之后,又手指演算纸上的一个区域:
“但账本上记录的每旬出粮量总和,首旬就写了九百五十石,次旬一千一百石,末旬竟到了一千两百石,三旬累计虚增近四百石,比实际需求多出了一成七。”
听李逸这么一说,王主事等户部三人组顿时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大了啊!
没有过多犹豫,王主事连忙拿起账本,翻到首旬的出粮记录,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快速核对,嘴里不停念叨:
“东赈灾点初七出粮两百一十石,北赈灾点初十出粮一百九十石……这加起来怎么会有九百五十石?”
“按三千八百人的数算,首旬最多该是七百六十石啊!”
王主事惊呼了一句。
看见王主事满脸震惊的样子,另外两名户部官员也急忙凑过来,一人核对次旬数据,一人查验末旬记录。
很快,他们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拿着账本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次旬实际需耗粮八百二十石,账本的记录却是一千一百石。
末旬实际需耗粮七百八十石,账本竟多记了四百二十石。
作为户部官员,他们本能的反应是其中肯定有猫腻。
便在这时,户部三人组又听见李逸开口道:
“这还不算完,再看这里。”
李逸手指一本账本上的一个数据:
“这日灾民数骤减三百人,理由是‘投亲靠友’。”
接着,他又拿过另外一本账本,手指一个数据:
“可就在这一日,出粮量却比前一日还多五十石。”
“灾民人数少了,粮食消耗反而却多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还有这里,这几日的人均耗粮量,远超成年人的正常食量,明显不正常。”
“还有这里……”
李逸又接连指出了账本中存在的多个问题。
听着李逸的讲述,王主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怎么可能?”
“我等三人已经查得很仔细了,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多问题呢?”
王主事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以及一丝颓然。
另外两个户部官员的脸上,也带着茫然。
眼下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三人的预料之外。
他们原本以为,连他们都查不出问题的账本,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李逸亲自查账的行为,他们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
万万没想到,李逸不但查出了问题,而且是查出了这么多问题!
三个拥有多年查账经验的老手,竟然比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亲王,这让三人深感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