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小辈齐齐起身,在桌旁恭候。
齐琒已有些饮醉,顾将军搀着他入内,他步子踉跄着,但依然手舞足蹈地说着金武军怎么大破了金军,取了那敌军首级的。
又说陛下恩典,在御前百般赞颂,叫太子亲自敬酒。
进了正厅,顾雪娇和兄妹共同拜见,口称伯父。
虽然人多,但顾雪娇感受到齐琒的目光直直向她投来。
齐琒叹了口气,低头,再仰起脸时,眼眶微红,
“若是老赵还在,”
提起顾雪娇的生父,他喉头哽咽,
“咱们三个必定喝个不醉不归。”
少年情谊,至如今古人凋零,喜也成悲。
屋内气氛冷得像是要结冰。
顾雪娇见状,迎上前去,她举止落落大方,搀着齐将军落座,又亲自端了酒,
“爹爹虽英年早逝,但得父亲和齐伯父这样记挂,泉下有知,定会高兴。”
“女儿虽不懂事,却怎么也不敢忘了父亲和齐伯父养育之恩。”
她一口饮尽了酒,跪地便拜。
齐琒哪里看得这些,一面拉她,一面用手在眼上狠狠擦了一下。
“好孩子,往后有事你只管开口,齐伯伯跟你亲爹是一样的。”
那种深切的关怀顾雪娇感受得到,也为之动容,这样无底线的包容和底气,是上一世亲生父亲也不曾给过她的。
齐琒拍了拍顾雪娇的手背,转向顾臻,
“元帅,我正想和你说。官家今日和我说,凭此一战,我是朝廷的功臣。当着大家,他问我想要什么。还告诉我,无论什么,只要不是他的皇位,只要我说得出口,他都会答应。”
顾将军对这样的浩**皇恩似乎是司空见惯了一般,并没有多震惊。
顾夫人接过话头,先是一番恭喜,转而又问他向陛下求了什么恩典。
“哼,”
齐琒声音愤慨,透露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和无畏,
“咱们这位官家哪里真的拿我们的命当命,不过是看着我们手里有军权,这才忌惮我们两分,”
“譬如老赵,可是为朝廷生生战死,除了一个身后名,他又得到了什么,哪有人还记得他。”
“所以我告诉官家,我要把这个恩典,留给老赵的后人,留给雪娇!”
齐琒面露骄傲神色,可是听到此话的顾雪娇却整个人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