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是与对待裴青州完全不同的亲昵温厚。
裴青州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为自己斟酒,早年丧母,父亲又严厉,如今看着太子在贤淑妃跟前肆意谈笑,怎能不眼热。
虽然深处热闹人群之中,那种孤独之感还是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
他抬眼,看见不远处,顾雪娇正两腮鼓鼓,唇角沾着糖霜,笑得灿烂如暖阳。
裴青州端起的酒杯放了下来,
“将那道酒酿樱桃移到我面前来。”
裴青州素不喜甜,宫婢神色诧异地将银盘放近,又给他在盘中夹了一颗。
“难得殿下也喜欢,这是世子殿下五日前特意吩咐我们准备的,说今日女眷多,这道甜食必定大受好评。”
裴青州冷笑,笑他的殷勤,什么女眷喜食甜,分明是谎话,他就是为了顾雪娇准备的。
为了博她一笑,不惜这样花费心思吗?
“哪里甜?分明是苦的。”
尝了一口,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脾气,阴晴不定,将宫娥都给吓了一跳。
“记着,以后我桌上不许再出现这道菜。”
那宫娥垂下头应是。
“世子呢?怎么不见他?”
顾雪娇侧头,小声问了下侍宴的宫女。
两人的关系在宫中不是秘密,宫女低头答道,
“世子刚才还在,后来说是醉得头疼,先去更衣了。”
酒过三旬,众人已连番祝寿,若说饮醉,倒也寻常。
顾雪娇见时机成熟,便也对顾夫人道,
“母亲,我头晕得厉害,想去偏殿中洗把脸。”
顾夫人示意嬷嬷跟着,却被顾雪娇拦下,
“宫中人多眼杂的,人多反而招眼,女儿快快的去,若是一刻钟还没回来,母亲再派人来寻。”
顾夫人点头答应。
这边顾雪娇离席出来,避着宫人们来到偏殿,叩了叩门。
赵茗煦已将宫人们支开,见她来了,脸上都是喜色。
他迎她入内,素日的文人礼仪也没了,急切的想要拉住她的腕子。
“世子哥哥,我有些怕……”
顾雪娇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声音打着颤,
“这是陛下的寿宴,若是被那么多人看见了,我只怕以后都不能在汴京抬起头来了。”
她收起娇羞,表露出十足的胆怯,望着赵茗煦的眼睛闪烁着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