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芝随后也到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站起来,只有顾将军没有动。
“伯父,伯母,顾四妹妹。”
“诸位安好。”
顾雪晴连忙上来见礼,她长裙盈盈摆动,飘逸如同天上谪仙。
那般容色,真可谓京城翘楚。
但是,贺晨芝看到她身侧的那道红裙,刚才被揶揄为难的怒火瞬间消散。
“四妹妹多礼了。”
在小辈面前,他虽威严,但是也从语气之中传达出一种平易近人的姿态。
“坐吧。”
顾雪晴点头,轻轻地挨在椅子边缘上,
“适才入府时,见到贺府门口的青铜小鼎。倒是十分的古朴雅致,瞧着颇有年头,想来是前朝仿商周的物件吧。”
贺晨芝闻言,淡淡地笑了一下,
“四妹妹有所不知,这是上月刚从邙山出土的西周饕餮鼎,器身的云雷纹是我亲手清理的。看来,还是打理得不够好,竟叫妹妹误会了。”
顾雪晴脸色凝滞,她本是想赞誉贺家品味不俗,只是,她又不认识什么前朝的古玩,有必要这么直白地让她下不来台吗?
她顿一顿,
“大人身后的那幅‘百鸟朝凤图’挂毯,想必是用了上好的蜀锦织得密不透风,可见绣工精妙非凡。”
贺晨芝没有回身,神色也并无欣喜,
“这挂毯所用,乃是西域进贡的缂丝,用的是“通经断纬”技法,金线里还掺了极细的孔雀羽丝。诚如姑娘所说,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顾雪晴脸色顿时黑了两分。
她注意到了,贺晨芝唤她的时候,将称呼从“妹妹”换成了“姑娘”,她顿时心中一阵不安。
自己根本就没说什么啊,为什么贺晨芝就要这么驳她的面子。
顾雪娇在一旁坐着,眼里看得分明。
今日屋中的摆设物件,很多都是出自她手。
尤其是他身后的那幅挂毯,他特意把它从惊雀阁的正殿放置在了正厅。
他在试探她吗?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一直出语相讥,对未婚的弟媳这样不客气。
“贺大人说笑了,我们姐妹素日读书不多,自然不必贺大人这样见多识广。贺大人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不如也随手送我们一两件作为赏玩之物。”
“依我看,这幅绣图就很好,妹妹未见过缂丝之技,贺大人不如赠给妹妹,让我和妹妹共同学一学。”
贺晨芝脸色冷上一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