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多么憎恶那一切,她多么向往高墙之外的生活。
眼下,贺家再生变故,她却以一个置身事外的视角去冷眼旁观,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惊雀阁外,顾雪娇站在偏殿的窗外,听到里面凄厉的呼喊声,
“父亲,母亲,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当年得宠之时,我也曾给林家来带荣耀!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瓷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林绪婉双眼猩红,将手边能摔的都给摔了个粉碎。
“你个贱蹄子,若不是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会成了这样?”
“安安生生待在贺家哪里不好?你还要往上爬,贺家哪里亏待了你!”
“你要学你姐姐,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林绪婉哭得声嘶力竭,她不明白,自己明明百般陈述冤屈,为什么,连父亲和母亲都不信她,她当年对待家里人也算仁至义尽,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荣誉,所有的赏赐,都寄给了家里。
现在一夕失势,家人恨不得踩在她头上。
半点从前的恩义也不顾。
甚至,贺晨芝让他们来劝她自尽,他们连求情都没有。
一旦发现她没用了,就恨不得立即丢开,甚至将她赶出林家,言明和她并无关系。
她看着本应慈爱的父亲,现下眼里透出的冷意。
心里已经凉透了。
“姐姐虽然未得善终,但是却也是为林家百般忍让,委身于贺家,身受重刑也不肯屈打成招。”
“而我,”
林绪婉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有姐姐那么有骨气,但是我屈服认罪,那也是为了林家不至于受到刁难。”
“可你们呢?”
“你们指望着女儿去替你们光耀门楣,你们自己有没有做到一个父亲,一个母亲该做的?”
“父亲,我是你的亲女儿啊,我的一条命在你眼里,甚至没有林家的一点荣誉要紧吗?”
林绪婉声嘶力竭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些年忍耐,百般委曲求全,她总以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人。
可以证明自己是比哥哥更值得父亲疼爱的人。
可是到头来,没有人记得她的付出,他们只会觉得,那就是她应该做的。
她有丝毫做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欠他们的。
可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