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州自然能读懂他眼中的杀意,他看得透,所以内心更加高兴。
他本来还在担心,贺晨芝猜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是他有意透露顾家和贺家结亲的消息,有意告知骁勇郡王向官家乞求赐婚,他从中推波助澜,只为了断了顾家和贺家的姻亲。
他不想顾雪娇和贺家有任何的瓜葛。
他料想贺晨芝那种寡恩薄情的人,是教不出什么好弟弟的,看着眼下的情形,自己的猜测,想必没错。
这是好事。
“这不必掌司操心,这点家事,我还是能够料理清楚的。”
贺晨芝极力控制自己,才能够让自己吐字清晰,气息平稳。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很想抽出来,扎进对面人的胸口,但是,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裴青州的武艺,应该远在自己之上。
“贺大人想必也是很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的,不是吗?”
“不如就让本官来帮贺大人捋一捋思路,如何?”
裴青州已经很是咄咄逼人了。
贺晨芝想要和他强硬到底,但是,他想到了官家,他不知道裴青州有没有在官家面前说过什么,他怕这一切都是官家的意思。
自己若是反抗,那岂非抗旨不尊。
贺家仕途明朗,他不敢赌。
“那就请,掌司入内吧。”
贺晨芝微微让开身子,
“云帆,看茶,去取上好的龙井来。”
云帆一溜烟地去了。
裴青州却并未因这番殷勤的款待而生出星点的笑意,路过贺晨芝时,他狠狠地在他肩侧撞了一下。
他走入正厅,大喇喇地往主位上一坐。
贺晨芝缓步进来,看了看下首处的椅子,没有坐。
所有人都立在厅中,一时鸦雀无声,只有下人们行走时带来的轻微风声。
一盏茶放在裴青州的手边,柳祁接过来检查了一番,才小心地递给裴青州。
裴青州轻啜一口,皱眉以后,随手放回原位。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淡淡地道,
“带人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