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州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彻底凉下来了。
他想起之前柳祁来找他的时候,说趴在房顶上,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顾雪娇说,她喜欢他,喜欢的是他的容貌,他的身子,说自己爱慕他,所以才不愿断了这桩婚约。
现在想来,一个能够在自己父母兄弟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女人,他知道她在自己面前说实话?
裴青州觉得自己好傻。
回去他要好好惩罚柳祁,让他胡乱出主意。
自己虽然从不主动表露心意,但是既往无数次的经历证明,只有这样的情况,能够获得更长久的平稳。
能够明哲保身,而不至于被骗得太惨。
裴青州气地发疯。
“顾姑娘嘴里可还有一句实话?”
他伸手将袖中的绣图取出,举到顾雪娇的面前,甩动的丝锦抽到了顾雪娇的眼角,让她吃痛地扭开头。
柔软的织锦,如同锋利的刀子,带着男人不加掩饰的怒火,直奔面颊而来。
顾雪娇眼角生疼,瞬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透过氤氲的水汽,她看到面前人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愧色、
可是等她抹去眼泪,看到的只有裴青州的愤怒。
“这是什么?”
顾雪娇没有追究,伸手将绣图接了过来,放在掌心展开,几乎是展开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裴青州怎么得到的这个?
顾雪娇内心一阵惊惶。
她想要将它放进袖中,却被裴青州一把捏住了手腕。
“姑娘心虚什么?”
“臣女记得,这幅绣图被皇后殿下留在殿中,难道是从殿下那里讨要过来的吗?”
“殿下若是喜欢,臣女还有更多更好的,这个当日绣得匆忙,绣工不算工整,不如改日……”
顾雪娇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顾姑娘的意思,春宴上,没有用尽十足的功力,对待这样的重要场合,原来姑娘并没有十足的放在心上。”
顾雪娇说完话便意识到自己话中的破绽,她言语上很小心,从来不在言语中留破绽给别人,但是,今日一时慌神之下,竟然就忽视了这一点。
裴青州抓人破绽,竟然这么快的吗?
顾雪娇咬住嘴唇,水润的双唇上,立刻留下一道齿痕。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殿下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