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伤口已经被顾衍用随车急救包进行了简单的加压包扎,但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将她浅色的衣裤和座椅染得一片触目惊心。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不断闪烁着“周祈年”的来电显示,但她只是睁着暗淡的眼睛看着,仿佛不认识那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心死后的麻木和冰冷的绝望。
脑海里不断回想的都是刚才电话里,周祈年对沈清那急切而温柔的安抚声。
“……清清!你别冲动!我不过来!我就在这儿!我不会走!”
和他面对她时,充满冰冷不耐的语气,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
原来,在她和女儿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的没空,是因为要把所有的空和温柔,留给另一个女人。
心口的剧痛,甚至超过了腹部的刀伤。
也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握紧。
林笙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对上顾衍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睛。
“别想他了。”顾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保存体力,为了小初,你一定要撑住,相信我,警方已经布控,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手掌很暖,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她冰冷的皮肤传递过来,试图温暖她几乎冻僵的身体和心脏。
林笙的唇瓣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反手微微用力,回握住了顾衍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冰海中唯一的浮木。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这份在绝境中毫不犹豫伸出的援手,这份沉稳可靠的陪伴,与周祈年的缺席和伤害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顾衍感受着她指尖微弱的力度和冰冷的温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满了,又酸又胀。
他更加用力地回握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将车速提得更快。
终于,他们看到了前方闪烁的警灯和设置的临时路障。
几辆警车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逼停在了路边。
“到了!”顾衍猛地将车停下。
林笙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挣脱开顾衍的手,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就要冲下去:“小初!”
顾衍急忙下车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她。
一名警官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顾先生,我们是接到报警……很抱歉,我们拦截下了车辆,但是……”
林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死死抓住警官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是什么?我女儿呢?!她怎么样了?!”
警官不忍地别开眼,低声道:“车上只有两名嫌疑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但是车里没有发现孩子,根据初步审讯,他们声称……声称在半路已经将孩子……转移了。”
“转移了?!”林笙浑身猛地一怔,眼前猛地一黑,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腹部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更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涌出。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漫天冰冷的雪花和绝望的黑暗。
“小初……”她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软,眼前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整个人彻底没有了任何意识,呼吸也变得停滞,缓缓向后倒去。
“林笙!”顾衍惊恐的呼喊声成了她意识彻底消失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雪花依旧无声地飘落,覆盖着她的所有崩溃和恐慌,让她整个人陷入一阵深深的绝望里。
都怪她……
是她害了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