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准备问出心底想法的那一刻,唐聿礼那些刻薄而现实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涌上他的脑海——
“你拿什么给她优渥的生活?”
“你连自己都活得这么挣扎,仇都没报完,你拿什么保护她?”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配不上她。”
汹涌的热情瞬间被这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凉和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几乎是狼狈地避开了林笙的目光,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波澜壮阔的大海,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自嘲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刚刚升起的微妙气氛瞬间消散,只剩下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林笙看着他忽然冷淡下去的侧脸,心中刚刚鼓起的勇气也悄然消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海风依旧吹拂着,却带走了方才那瞬间的悸动和温度。
另一边的沈家。
沈清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窗帘紧闭,房间里昏暗一片。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周祈年没有回复的消息,目光里是一片幽怨。
“骗子,都是骗子!”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说什么工作忙,肯定是和那个贱人在一起……”
就在她陷入情绪漩涡里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沈清浑身一颤,在看到是保姆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冷:“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保姆惊慌的声音传来:“小姐,是……是警察!”
沈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立马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就看到楼下停着的警车和穿着制服的警察,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包裹。
“不能被抓走……”她神经质地摇着头,眼神疯狂闪烁:“我是沈家大小姐,我不能坐牢……”
方静在看到楼下的警察时,脸色也微白了几分,就在她准备快步走到沈清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沈清慌张的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她连忙上前握住沈清的手,压低声音急切道:“清清,冷静点,记住妈妈的话,无论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情绪不稳定,需要吃药!”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门打开,两名警察严肃地出示了证件:“沈女士,关于李其涉及杀人未遂一案,现有新的证据指向你可能参与教唆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在听到他们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就猛地剧烈颤抖,下意识地后退:“我病了,我有抑郁症,我不能受刺激,我的医生可以证明,你们不能带我去!”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把那份精神鉴定证明拿给警察看。
警察皱起眉头,显然见多了这种借口:“沈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什么?!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他们诬陷我!”
沈清的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甚至试图推开警察。
方静连忙上前拦住女儿,一边对警察赔笑:“警官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她真的受不得刺激,你看这是她的诊断证明,她现在需要立刻服药休息,能不能……”
就在警察试图绕过方静,准备强制带离沈清时,沈清的目光猛地瞥见了其中一名警察腰间的手铐。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
那冰冷的反光像是一把钥匙,让她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想起了李其在监狱的样子,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别碰我,我不要戴那个!滚开!”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推开挡路的方静和警察,穿着睡衣和拖鞋就疯狂地冲出了房门,朝着别墅的后门跌跌撞撞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