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贺景淮接过钥匙,一脸莫名其妙。
“开车。”周祈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开车?这大半夜的去哪儿?送你回家?”贺景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倒霉透顶。
周祈年报出了一个西南省份的详细地址,那是一个贺景淮连听都没听过的,偏僻小镇的名字。
贺景淮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靠!周祈年你疯了?!现在?去那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他妈得开一天一夜!”
“辛苦费另算。”周祈年言简意赅,已经径直朝着医院停车场走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贺景淮追在他身后,简直要抓狂:“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明天我还有局呢!而且你那胃不要了?刚喝完酒又长途跋涉?”
周祈年脚步不停,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回响:“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林笙生活过的地方?”
贺景淮快走几步拦在他面前,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人都回京北了,你跑去那穷乡僻壤看什么?看空气吗?玩深情也不是你这么玩的!”
周祈年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落在贺景淮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贺景淮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固执,有痛楚,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想看看,她选择暂时逃离时,待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呼吸一下她呼吸过的空气,走一走她走过的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之前接触医疗投资时,听人提过一嘴,她一直在默默资助那里的孩子和医疗,我想亲自去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贺景淮看着他这副样子,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认命般地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语气充满了自嘲和妥协:“行,行!周祈年,你牛逼!我贺景淮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这辈子才给你当牛做马,还得兼职当司机兼情感顾问!走!妈的,小爷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疯这一回!”
黑色的轿车很快在浓重的夜色中驶离京北,义无反顾地驶向遥远的西南方向。
周祈年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显示他并未真正安眠。
贺景淮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周祈年,嘴里还在不满地小声抱怨:“我说,等到了地方,你得请我吃最好的!不对,那破地方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你得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周祈年没有回应,仿佛已经沉入自己的世界。
贺景淮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傻子……我们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不间断的颠簸,当车子终于驶入那条泥泞不堪的盘山公路时,贺景淮的耐心也几乎消耗殆尽。
“我真是服了!这什么破路!”贺景淮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躲避着路上的坑洼,嘴里叫苦不迭。
周祈年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窗外。
与京北的繁华和冰冷截然不同,这里的山是浓郁的翠绿,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天空湛蓝如洗,仿佛能洗涤人心头的尘埃。
他没有理会贺景淮的抱怨,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寸景色都刻进脑海里。
“看好路。”周祈年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有些沙哑:“或者,我可以考虑把你们家公司看中的那块城东地皮,让给竞争对手。”
贺景淮瞬间噤声,幽怨地瞪了周祈年一眼,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满腔愤懑都发泄在方向盘上。
车子颠簸着驶入小镇,最终停在了村委会门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他们的出现,尤其是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立刻引来了村里孩子们好奇又怯生生的目光。
周祈年和贺景淮下了车,村长已经闻讯赶来,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热情。
当周祈年表明身份,说是林笙的朋友,特意过来看看时,村长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热络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