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院子里,房渊也与妻子依依惜别。婚后二年,两人还未有过这般长久的分别,如今妻子又有孕在身,他心中虽万般不舍,奈何军令如山,只能盼得早去早回。
唯有新婚不久的三房夫妇还在赌气拌嘴。送别的宴席之上,房洲瞥见席间一位琵琶伎容貌俏丽,一时轻狂随口调笑了几句,被伺候的丫鬟悄悄告了状。回房便被娘子罚着抱了被褥,撵去书房独宿。
第二日,队伍准备开拔,父子三人翻身上马。
三人都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牵挂之人。
只是房潇眼里落了空,但她知道也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热切地看着她。
杨堰在不远处的茶楼,静静地望着自己未来的娘子。
如今他虽也在衙门任了职,本可以有大把的理由当面送行,但他怕自己情不自禁,怕人言可畏。
他不愿有半分闲言碎语,加在这个如白玉般纯洁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要的是以后,与这个人并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知她亦懂得。
房潇勒马回望,不禁失笑。
如今自己怎么这般婆妈了,区区月余何至如此?
队伍启程行了一个多时辰,领军的房小将军依旧神情警醒,时时留意队伍行止。房老大人亦是精神矍铄,不见半分疲态。
唯有房潇满心雀跃欣喜,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随军远行,又父兄庇护在侧,倒像一场远游般惬意。
队伍前面是英武非凡的哥哥,老成持重的父亲,身后是自小相伴、亲如长姐的丹阳,笼中还有玩伴玄坛随行。
嗯,对了,一会儿再走远些,把玄坛放出来好好撒撒欢,自从下山回家它都没有自己猎过食呢。
行至傍晚,副将们选了一块颇为空旷的草甸安营扎寨,众人开始生火做饭。
虽然这次押粮带了不少房家家将,但军规不能破。
房渊与父亲商议妹妹到底是个女儿家要娇贵些,入夜安置营帐时,房渊命副将腾出一处副将营帐,自己与父亲同帐歇息,丹阳则贴身伺候房潇,居于主帅营帐之中。
此地离京城尚不算远,夜间大可放出玄坛在外巡夜值守,也能让将士们稍得安稳休憩。
午夜时分,主帅帐内,房潇辗转反侧,一夜难安。迷迷糊糊之间,她总想着好像是忘了什么事,但又实在记不起,恍惚间沉沉入梦。
梦里,罗浮山中云雾缭绕,身着皂色道袍的师父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眼微阖,唇间反复默念,“晚矣!晚矣!”
谶语入梦,房潇倏然惊醒,满身冷汗淋漓。
“丹阳?”
“还没睡?”一旁小塌上休憩的丹阳披着衣服送茶过来。
“我梦到师父了,咱们走的时候,派去传信的家丁至今未归,师父是不是生气了?”
“人都出来了,当时劝你你又不听,回去领罚便是了。”丹阳倒是坦然。
“那师父要是罚我在山里面壁,你可要日日去看我!”
“哪次没陪你?明日还要赶路,睡吧。”丹阳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拍着房潇。
房潇扯了扯被子,闭上眼换了个睡姿,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