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轻笑了声,“许是今日主子玩得太久,又见了生人,一时玩累了。”
夏月淑眉眼微抬,“生人?谁?”
青鸢如实回答,“回夫人,是首辅大人的孙女裴清欢。”
“裴清欢?”夏月淑低声呢喃了一句,“好端端的,她来国公府做什么?还来见小姑姑。”
青鸢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不过她只和主子玩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期间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夏月淑轻嗯了声,没再言语。
她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团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半个时辰后。
云棠被青鸢抱回了棠华院。
夏月淑仍坐在窗前出神。
贴身丫鬟心儿轻声问,“夫人,今夜可还要去给国公爷送汤羹?”
夏月淑下意识想要摇头,忽然想起云棠趴在她膝头说的话。
她攥紧帕子,“去,把妆奁底下那床古琴取出来。”
心儿惊得不由自主瞪圆了眼睛,“那不是夫人出嫁时带的嫁妆吗?”
“小姑姑说得对,”夏月淑抬眼看向窗外,指尖微微发颤,“总不能让她白哄我一场。”
夜色渐浓时,国公府书房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越琴声。
房内,云衡之执笔的手忽然一顿,墨汁顺势低落而下,眨眼间,墨汁便在纸张上洇开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国公爷……”守门小厮刚要告罪,却见自家主子已大步走向门外。
夏月淑正垂眸认真拨弦,琴案旁搁着食盒,盖子边缘还沾着新鲜水珠。
“当年,”云衡之突然开口,“你也是这样隔着帐子弹给我听的。”
夏月淑指尖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国公爷还记得。”她抬头时眼眶隐隐有些发红,“今日小姑姑来我院里说话,那孩子,当真是会哄人的。”
云衡之眉梢微动,“哦?小姑姑白日里到你院子里了?”
“可不是,”夏月淑将琴弦轻轻拨弄了两下,“小姑姑一进门就扑到我膝上,问我可与国公爷见过面。”
她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还学小老虎嗷呜嗷呜地叫呢。”
云衡之冷峻的眉眼顿时柔和了几分,接过食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这丫头。”
“小姑姑还说了好些贴心话,”夏月淑声音渐渐轻柔,“有时候甚至觉得我才是那个小孩子呢。”
她忽然正色道:“其实,我就是担心国公爷,这才想着来看一看。”
夜风轻轻拂过,带起夏月淑鬓边一缕碎发。
云衡之伸手替她将之拢到耳后,指尖在那温软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你费心了。”
“国公爷这几日……”夏月淑犹豫着开口。
“既然来了,”他拉着夏月淑的手,缓步往前,“不如进来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