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殒似乎也很忙,一直在走廊尽头低声打电话。
时妃隐隐感觉到,顾醒这次受伤并不简单。
她慢慢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
顾醒躺在无菌病房里,隔得远,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周边围满了医疗监测设备。
上面跳跃着各种数据和线条。
活生生的人被连接在这些冷冰冰的机器上,时妃胸口发堵,窒息感扑面而来。
四小时后,空旷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老夫人在秀姨的搀扶下疾步走来,行色匆匆。
时妃立刻迎上去,“奶奶。”
顾老夫人慈祥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随即投向病房窗户,“阿醒怎么样了?”
“……还没醒。”时妃说不出“没有度过危险期”这种话,喉咙酸涩得厉害。
顾老夫人显然已经知道了顾醒的情况,安慰般轻轻拍拍她的肩,“顾醒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也是他的选择。”
“……知道。”时妃轻应。
感叹顾老夫人的通透的同时,神经末梢狠狠颤过一股惊惧,像是被人猛地推下了深渊。
她这话里隐含着另一层意思:顾醒凶多吉少!
顾殒打完电话走过来,沉声叫:“奶奶。”
顾老夫人只应了一声,便颤巍巍地向前一步。
时妃让开。
老人隔着玻璃,凝视着病**一动不动的身影,神情怔仲。
身侧同样往里看的秀姐眼眶早就红透,哽声道,“前两天还活蹦乱跳,跟我说回家就去相亲,还要带姑娘回来给我看,怎么突然就……”
顾老夫人沉沉一叹,“顾醒这孩子啊,平日里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看着吊儿郎当,却是心思最细腻、最懂疼人的,唉——”
“谁说不是呢?”
秀姐的目光偷偷落在时妃身上。
那天老夫人宣布认时妃做孙女,顾醒应得最快。
不是对时妃感情不深,而是知道不答应难堪的只会是她。
不想……她为难。
秀姐没说出来的是,早在几年前,她就在顾醒的房里见过时妃的照片。
那时小姑娘清秀甜美,一看就是在学校上学。
顾醒啊,早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时妃,这么多年一直隐着藏着,没露出半点。
越想,秀姐越心疼他。
顾老夫人看完人,对时妃和顾殒道:“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工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都耗在这里。”
“等顾醒好了,我叫人通知你们。”
时妃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