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夜色渐浓,火车缓缓驶出站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机场出口处静静地等待着。
他是黄经理。
手中握着一份伪造的合作意向书,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海,这座黄浦江畔的东方明珠,正处在改革开放前夕的微妙时刻。
高楼林立、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蓄势待发的躁动。
陈砚乘坐的火车于次日清晨抵达上海站。
他背着帆布包走出车站,迎面扑来的是海风裹挟着机油味的城市气息。
他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前往农机厂附近的招待所办理入住。
而此刻,在上海农机厂的会议室里,一场暗流正在酝酿。
黄经理已提前一日抵达,身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党徽,举止间尽显“体制内”的沉稳与气派。
他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将一份盖有红色公章的合作意向书轻轻推到陈总面前。
“这是我们县建委和川南个体经济联合体联合拟定的合作方案。”他语气平稳,“我们愿意以每台机械降低10%的价格采购,并承诺在半年内完成首期五十台的订单。”
陈总接过文件,细细翻阅。
作为一厂之长,他自然清楚,这份合同若能落实,将极大缓解厂里的库存压力,也能为即将到来的春耕提供有力保障。
但他并非易骗之人。
他抬眼打量黄经理,“这么大的单子,居然只派你一个人来谈?”
“这是经过上级批准的试点项目。”黄经理微笑着回应,“我们负责人还在路上,稍后会亲自与您会面。”
陈总点了点头,没有表态:“我会考虑一下,明天再议。”
会谈结束,黄经理起身告辞。
只要让陈总对陈砚生出疑虑,后续便可乘势而上。
翌日上午九点,上海农机厂会议室准时开门。
陈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走进来。
他步伐稳健,神情自若,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圈,落在早已坐在主位的黄经理身上。
对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像是在说:“我已捷足先登。”
陈砚不动声色地落座,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整齐摆在桌上。
“我是陈砚,来自西南。”他开门见山,“这次前来,是希望与贵厂建立长期合作机制。”
陈总点头示意继续。
陈砚翻开一页页详尽的市场分析报告,上面不仅列出了未来三年全国农机需求增长曲线,还附有详细的区域销售预测图。
“根据中央即将出台的《关于进一步活跃农村经济的若干政策》,明年开始,全国乡镇企业将迎来爆发式增长。”他指着图表,“而贵厂的产品线恰好契合这一趋势。”
他说着,又从包中抽出一份《人民日报》复印件。
“这篇报道提到‘农机下乡’将成为国家扶持重点,贵厂若能抢先一步布局,不仅能抢占市场份额,还能争取财政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