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车门,不等佣人迎上来,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客厅里,薛晓琴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不知在蹙眉思索着什么?
见顾亦寒回来,她抬眼狠狠剜了他一下,道:“你还知道回来?昨天我特意安排你和白小姐吃饭,你倒好,直接把人气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顾亦寒扯掉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接话,而是看着母亲道:“你去找苏念恩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薛晓琴一怔,随即冷笑了声,道:“她果然跟你告状了。”
顾亦寒冷着脸道:“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现在处处躲着我!妈,我突然发现我以前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你。以前,我总以为你是个被人欺凌的可怜人。哪怕我知道自己的资质平庸,没有顾时序那般天资,可我还是拼命往上爬,想给你争口气。可现在我才发现,大概是我错了!”
薛晓琴脸色微变,她缓下语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亦寒啊,妈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苏念恩比你大好几岁,又受过伤,连个孩子都生不了。你要是真娶了她,顾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外面的人指不定怎么耻笑我们母子呢!”
“耻笑我?”
顾亦寒眉头紧皱,苦涩地弯了弯唇角,道:“早在很久之前,你给我爸做情人,我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出生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活在别人的耻笑里了!你要是真怕遭人耻笑,当初就不该生下我,更不该让我这个私生子的身份,维持这么多年!”
“你!”
薛晓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顾亦寒的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顾亦寒的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他却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母亲。
薛晓琴看着如今这个浑身是刺的儿子,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怼:“我为了谁?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爬到今天的位置,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顾亦寒笑着摇摇头,道:“我以前怎么会这么傻?原来,你和那些汲汲营营的豪门贵妇,根本没什么两样。你在意的从来不是我,是顾家的权势,是你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地位!为了这些,你可以利用任何人,哪怕是你儿子!”
“你胡说!”薛晓琴厉声打断他,平日里一贯雍容典雅的女人,此刻发疯一样的辩解:“我不是!顾亦寒,你住口!”
顾亦寒却偏偏继续说:“你看不起苏念恩,无非是觉得她配不上你儿媳妇的位置,带出去丢你的脸。可你别忘了,你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一字一句,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精准地刺中薛晓琴最不堪的软肋。
薛晓琴气得浑身发抖,却哆嗦着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亦寒道:“妈,我这一辈子都一直听你的话,但这次,我不会放弃。苏念恩,我非她不可!”
薛晓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那女人是顾时序不要的女人,你为什么非要她?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现在你觉得新鲜,可女人老的本就比男人快,再加上她不能生。难不成,你不传宗接代了?”
顾亦寒不屑地说:“我没那么伟大,我结婚生子也不是为了传谁的宗,接谁的代!我只要跟念恩在一起,她开心就好!”
薛晓琴厉声道:“那我也明白的告诉你!我和你爸都不可能同意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顾亦寒淡淡地说:“现在结婚拿着身份证就能去领证了,你跟我爸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那是你们的事。但是请你不要再去骚扰念恩。否则,这顾氏总裁的位置我还给顾时序!”
薛晓琴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如纸。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要把她苦心给他筹谋的一切,还给顾时序!
他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