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苏念恩方才对沈宴州的不满,也稍稍淡了些。
她在沙发落座,目光温和地看向叶昭昭:“看你最近状态不错。”
叶昭昭轻轻舒了口气,道:“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找到王妈,叶家和珊珊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了结。我本想着这周末请你吃饭道谢,没想到你今天先过来了。”
说完,她话锋一转,关心地问:“我听说顾氏出事了,没连累到你吧?”
苏念恩脸上掠过一丝异样,随即,轻轻摇头:“没有。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
叶昭昭猛地愣住,心底莫名涌上一阵涩意,追问道:“为什么?是这次的事连累你了?还是顾氏把你辞退了?”
苏念恩勉强弯起唇角,故作轻松地说:“你别担心,都不是。只是觉得累了,想和过去彻底了断,去开始新的生活。”
叶昭昭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早想提醒你,顾时序城府太深,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段狠辣。如果你想在他身上动脑筋,只怕,会吃亏的。”
苏念恩静静听着。
果然,还是叶昭昭最懂顾时序。
她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攥了起来,道:“你说得对,所以我该离开了。”
叶昭昭望着她,欣慰地开口道:“顾时序那样的烂人,本就不值当你耗着青春纠缠。你能想通,我真替你高兴。”
说着,她抬眼看向墙上时钟,道,“走,我请你吃饭。你如果离开海城,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苏念恩婉言拒绝,淡声道:“不了,我晚点还有事,今天刚好路过,就来跟你告个别。”
她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开门时,她忽然回过头,深深望着叶昭昭,目光里翻涌着牵挂与不舍。
然后,她叮嘱道:“昭昭,以后不管你是别人的妻子,还是孩子的母亲,都要记住,先爱你自己。”
叶昭昭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愈发浓重,空****的失落感蔓延全身。
明明说不清缘由,却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苏念恩的离开,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抽离了。
她郑重地点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
苏念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短促地说了句“保重”,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良久,苏念恩走出昭行传媒大楼,打了辆车,让司机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
当顾时序得知苏念恩自首的消息,已是次日清晨。
同一时间,薛晓琴也接到消息。
她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终于彻底相信苏念恩没跟顾时序沆瀣一气,而是栽进了顾时序布下的死局里。
她急切地问律师:“这样是不是就行了?我们亦寒能出来了吧?”
律师摇了摇头,道:“还说不准。二少确实用了那份有问题的标书竞标,苏念恩自首只能帮他大幅减轻罪名。最终结果,要看凌峰集团的意思。”
薛晓琴的心瞬间沉回冰窖,失望裹着绝望蔓延在心底。
而另一边,顾时序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郁至极。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念恩宁可认罪坐牢,也不肯低头嫁给他。
哪怕假意服个软,她都不屑为之!
他布下这盘棋,从来不是为了对苏念恩下手,他只是想搞垮顾亦寒。
可他算尽人心,唯独没算到苏念恩的决绝。
顾时序心中乱得要命,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念恩去蹲监狱?
可眼下,他早已骑虎难下。
苏念恩与顾亦寒的罪名捆绑在一起。
救她,便必须连顾亦寒一起救,这是他不可能妥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