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从内部解放灵魂!那我就从外部,打磨掉它的肉体!它的束缚!它的伪装!”
他戴上护目镜,抓起那块非洲乌木,打开了角磨机的开关。
呜——!!!
比吹风机还要尖锐的噪音,再次响起。
黑色的木屑,瞬间像火山灰一样,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浓密的黑雾。
陆景明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黑雾之中,只听见他兴奋的大喊。
“对!就是这样!磨掉棱角!磨掉规则!磨掉一切被定义的形状!让它回归混沌!回归本源!”
李瑞导演捂着胸口,看着那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圆、最终可能变成一个球的乌木,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综艺,是在看一场行为艺术式的,败家直播。
他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后花园里,形成了两幅,诡异而割裂的画面。
一边,是陆景明制造的,充满了噪音、粉尘和疯狂的,后现代工业废墟。
另一边,是梁宴所在的,安静的,专注的,甚至带着一丝怀旧气息的,老式木工房。
沈思柠端着一杯柠檬水,优雅地,走到了梁宴的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水杯,放在了他手边,一个不会被碰到的地方。
她看着他。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看着他握着摇杆的,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指节。
她看不懂木工。
但她看得懂,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一场,谁也无法插手的仗。
梁小泽也跑了过来。
他大概是被那“吱吱”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吸引了。
他抱着沈思柠的大腿,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爸爸手里的那个,会转圈圈的,奇怪的玩具。
梁宴终于钻完了那个孔。
他拿起木板,对着光,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孔洞。
然后,他放下了手摇钻,从那套德国工具里,抽出了一把,最细的,刀锋薄如蝉翼的,刻刀。
当他握住那把刻刀时。
他整个人的气场,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用手摇钻的他,是一个笨拙的学徒。
那么现在,握着刀的他,就是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
他左手扶着木板,右手手腕,轻巧地一抖。
唰——
一道银光闪过。
一片薄如纸片的,卷曲的木屑,应声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