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宴想都没想。
“不恨。”
“哦?为什么?”江越停下脚步,凑到他面前,好奇地歪着头,“她为了个野男人,抛弃了你二十年,你不恨?”
“因为我知道,她也是受害者。”
江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有意思。那第二个问题,你恨不恨我?”
梁宴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他。
“恨。”
“但也理解你。”
江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理解?你理解什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自己的胸口,“你理解我眼睁睁看着星月被浓烟吞没,听着她的哭声越来越弱,自己却被火墙挡住冲不进去的绝望吗?你理解我这二十年,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她喊救命的样子吗?”
梁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憎恶,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
江越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颓然瘫坐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我以为,只要让你比我更痛苦,我就能解脱。”
“可我错了……你再痛苦,星月也回不来了。”
他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喃喃自语。
“我累了,梁宴。”
“我真的累了。”
梁宴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江越,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越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
“我想让星月活过来。”
他死死盯着梁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可她活不过来了,所以,我就想让害死她的那个人,下去陪她。”
梁宴的心猛地一沉,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谁?”
江越脸上的笑容更诡异了,像个终于等到观众的孩子,急于分享他最得意的作品。
“梁宴哥哥,你妈妈的日记,你看懂了吗?”
“那场火,根本不是什么电路老化。”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梁宴的耳朵里。
“是有人,不想让她再查下去了。”
江越看着梁宴骤然紧绷的脸,终于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