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神间茅顿说:“很好看……没有,不是,我说胡萝卜丁切得很好看。那你继续切蒜台吧。我先炒饭了。”心里想:“被叫板了!炒不好就闹笑话了。比她切的快啊!要是她多做几顿饭,肯定也能这么熟练。切菜专注的神情真像,都有点狗噘嘴。”
任真余光聚焦在茅顿身上,看着他起锅烧油,晃着锅用油涂满锅边,下鸡蛋,午餐肉丁,胡萝卜丁,酱油,鸡精,十三香,最后放黄瓜丁,剩米饭,烧一下,撒上料酒软化,再放了点耗油,最后少许精盐。任真脸上疑惑早就不见了,唇边挂满了幸福的微笑。用干净的抹布擦擦手,小心翼翼的从后面抱住了茅顿的腰,呢喃着说:“还没好啊!我都要饿死了。”
茅顿暗中专注的在比拼厨艺,完全没注意女孩的举动,冷不丁的被抱住,颠勺的手差点一松把锅扔出去,下意识地说:“别闹!马上好!吓我一跳。你蒜台都切好了?”歪头向案板看去,那边有一盘均匀切段的蒜台码在盘里。
任真把头埋在柔软的毛料西装背上说:“都切好了。就剩冻肉了,我切不动。没人帮我切。”茅顿此时刻并不知道未来几天因为衣服后背一块脏,被老妈骂了一顿,他真想不起来在哪蹭上的一块鼻涕似的东西。
茅顿关火,边盛饭边说:“哎呀~不就是块冻肉吗!看我的。你们女孩就是力气小,这点事就得需要别人帮忙。以后随吃随买,放保鲜里。切着就不费劲了。”
茅顿盛饭的动作结束,任真就从背后弹了出来,笑嘻嘻地说:“没办法,天生的。我们女孩就是体力差。弱势群体啊!最后受伤的总是女人。”
茅顿边用身体的重量切肉边笑着说:“你多大啊?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任真神秘地说:“女孩的年龄是秘密,以后别见谁都问!”
茅顿死皮赖脸地说:“咱两都是哥们了,你就告诉我呗!我又不跟别人说。”
任真想了想问:“你多大?”听茅顿报了个生日,继续说:“水瓶座啊!你快比我大两岁了。”
茅顿听着心里一阵酸楚,仔细的炒着菜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想:“她比她还小一点,可命运却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没人愿意干这个,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算了,就我这德行,狗屁不是,还是别问了,省的一起糟心。”两人之间顿时沉默了,小小的厨房里充满着温馨的菜香。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任真狼吞虎咽着饭菜。茅顿想起马鑫小时候的样子,不禁笑着说:“慢点!你饿死鬼投胎啊!小心噎着。”他喜欢看她吃自己做的饭,那天她吃面条时也很投入。不过很文雅。怕什么来什么,任真果然被噎着了。茅顿不自觉的伸手帮她拍背,一刹那,就有触电的感觉,身体强烈的反应告诉他:“不要停!”
任真跑到厨房喝了口水,回来瞬间把剩下的菜吃光了,在沙发上伸了个大大懒腰说:“太好吃了!好久都没有人做饭给我吃了。”一条光滑的小腿肚子就压在茅顿难受的地方,被这么一压,加上余光里伸懒腰露出的一圈白色,瞬间长大了。
茅顿窘迫地一推光洁的小腿,嘴上嘟囔着:“女孩子家家的,有点样儿好不好!”
任真斗气似的把腿又放回原处,来回斗争了几轮,茅顿一生气,推的重了点,咣的一声推出去的小腿磕在了茶几上。声音很大,其实不很疼。茅顿吓得赶紧道歉,使劲儿搓揉着被磕到的部位,满脸后悔和郁闷。任真脸上一脸痛楚,心里已经笑开花了,最后板着脸说:“不疼了,没事了。”余光里看到刚插好的一束红玫瑰,灰暗的小天地仿佛重新有了颜色。任真有一丝愧意,开始不应该想逗这个哥哥,或者给他下钩子,多赚点钱。
任真抓起还在搓揉自己小腿地手,冷不防的把它放在了了心脏上,甜甜地说:“闭上眼睛,我是小慧。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心里那个女孩。”茅顿脑子里一片混乱,两个身影不断的重叠,分开。强烈的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自己很奇怪,为什么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换成了另一个人,他自己的动作很体贴很温柔,就像生怕弄坏了心爱的天使高达模型。而睁眼看着的时候,自己会很狂暴,脑子里就是“阿米尔冲”!任真蜷缩在他的胸膛,微笑的看着他不说话。茅顿从心底里涌出来很深的后悔和愧疚,他觉得自己错了,无论是面对小惠还是小慧。
任真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你别瞎想了,我自愿的。送我回家一次,送我花一次,给我做饭一次,帮我揉腿一次,所以我们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
茅顿感受到了跟自己同样的气味,用力的搂住任真,女孩惊呼了一声,使劲儿的挣扎说:“松开!我喘不上来气了!快松开……”挣扎慢慢消失了。
过了一会,茅顿松开了手臂说:“你哭了?”
任真抬起头笑嘻嘻地说:“没有啊?”眼圈已经出卖了她。
茅顿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很久地问题:“为什么干这行啊?”
任真想都没想说:“穷呗!穷怕了!我出来好几年了,什么都做过,工厂,饭店,歌厅。可以多赚钱也就能养活自己,所以就被介绍到这里了。这挺好的,比很多地方干净,老板很有背景,黑白两道都熟悉。”
茅顿连续两天都有心被揉了一把的感觉,两者哪个更痛,他自己都分不清。不过第一次似乎是个刻骨铭心的记忆。他记得好像自己崇拜的谁说过这么一句话,重复着说:“不上班行不行啊?”
茅顿脑子里像炸开锅了一样,电影院角落里一个女孩自己哭的梨花带雨,虽然看不清她是谁,可当时自己很想过去安慰她,抱住她。如果没有身边的两个哥们,他肯定就去了,电影散场时看到她,原来哭的傻子似的女孩自己见过,之前还给了自己一砖头。可他就是没法生这个女孩的气。公园里偶遇,请她吃饭;平安夜整晚陪在她身边,看她哭,陪她笑,直到送他回到学校;被骗出来又遇到她逛商场,送他回学校是靠在自己胸前熟睡,还冲动的差点为他再次动手打人。放弃骄傲去打工,高高兴兴的买了昂贵的礼物,准备着正式的邀请,怎么就落到了现在,伤害了另一个可怜的女孩?茅顿想不清楚自己这段时间都是怎么了?他原来平淡如水的生活怎么就被一个人弄没了呢?
赤条条的两个人沉默了良久,任真认真地说:“不行。我有计划的,再拼两年,省吃俭用攒够了钱,找个小城市,靠海的,在那开个花店,结婚,生孩子,还要养条狗。这就是我的目标。”
茅顿此刻沉默了,她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他,他只是她的意外,成长往往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升华了。茅顿彷徨地想:“他比我成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看看我呢?我的目标是什么?别孩子气似的想要搅乱她,你做不到的。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吧?你跟她,还有她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学着成熟一点,像个大人似的。”
任真再次看穿了茅顿空洞的眼神,轻柔地说:“你那么喜欢她,那就去找她啊?虽然她没说过喜欢你,可我觉得她并不讨厌你,这就不错了。”
茅顿叹了口气说:“现在我还有资格去找她吗?”
任真像个小老师一样反问道:“小处男就有资格吗?都是大学生了,怎么思想还怎么保守啊?再说了,你就能肯定她也是雏儿吗?这种事没什么的!”
茅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任真还像之前那样,趴在他胸口看着她
茅顿想去拿床头的香烟,被任真打了一下手说:“做完那事不许抽烟,而且我抽的烟不好,你以后要少抽烟,抽也抽贵点的。记住没?而且,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许这样了,太伤身体。最多一次。而且尽快吃东西,吃好的!补充能量。记住没?”沉思了一下说:“遇到女孩要小心点,对你越好的,越要留神,别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是挺贼的,就是心太软了!记住没?学业第一,好女孩有的是,等有本事了,赚了大钱,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啊?记住没?”
茅顿不耐烦地说:“记住啦!怎么一大早晨的就开始教育我啊!经过一晚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任真板起脸来说:“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得记在心里。”
茅顿看着清水脸的任真,越发觉得她可爱,甚至开始冲淡另一个身影,随口说:“我都记住了,要不我们打赌吧?只要是赌,我就很认证,绝对不会认输。四爷教我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任真没有这种默契,后半句话的典故听不懂,不过她找到一个信息,就是打赌这种事对茅顿很重要,就想每个人都有的禁忌一样。任真眼珠转了转说:“那好,我跟你大一个赌,看你做的到做不到,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茅顿兴奋的看着任真,两双眼睛同样狡黠,也许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