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孙昀先交了卷子。
徐远伯拿着卷子,越看眼睛越亮,“好……”
他刚想拍桌大赞一声,猛然想起王岚还在作答,只能暂且把话憋回腹中,不停捋着短须,憋得脸色涨红。
写得太好了!
没想到,孙昀不仅是为诗才,连小策论都写得这般好!一些经义的理解亦未完全按照前人的陈述,而是有自己的理解!
徐远伯最终忍不住,压低声道:“写得太妙了,以你的才华,来日高中进士,绝不成问题。”
不说别的,只说这份策论,许多进士写得都不如孙昀!
孙昀淡淡一笑,“学政大人谬赞了。”
他坐会自己书案后看书,等王岚写完交卷,也不知道憨货会写成什么样,希望徐远伯不会被气晕。
徐远伯没有被气晕,他捏着王岚的卷子,手不停发着抖。
整张卷子大半空白,剩下小半亦是写得一塌糊涂,默写都没有写对,小策论写得逻辑不通,唯一的亮点便是此前曾见过“君舟民水”。
王岚反反复复地写曾经在卷子中写过的“君舟民水”、“以史为鉴”那几句话。
不是,这对吗?
徐远伯整个人都傻住了,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这卷子,你……不会做?”
王岚弱弱摇头。
徐远伯深吸一口气,指着卷子上,他曾经翻来覆去品味的那几个绝句,“你能写出这等佳句,怎么不会做这张卷子?”
他出的难度也不高啊!
孙昀就答得极好!
王岚探头瞧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老实道:“老师,这是孙昀曾经说过的话,我考试时觉得合适,就写了上去。”
徐远伯握着卷子的手一松,卷子就飘到了地上,他神情空白呆滞。
从……从别处听来的?
可他当时还和谢起谈过……
忽然间,徐远伯猛然想起来,他兴高采烈地和谢起谈论这些绝句时,自以为就是王岚想出来的,而谢起那个老狐狸,始终没有承认过这些绝句的作者就是王岚!
“骗子……这个骗子……”
徐远伯嘴唇抖了抖,两眼发直,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难怪啊!
难怪谢起那么爽快地表示要把王岚这个天才学生引荐给他,原来天纵奇才不是王岚,而是另有其人!
老狐狸!这个老狐狸!
徐远伯气得心里的小人上蹿下跳,恨不能现在就去找谢起算账,指着他鼻子痛骂一顿。
而且……此事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王岚的贺宴他是不请自去的,徒弟是他上赶着收的,当着阳和县一众人的面收的。
说得不好听点,这徒弟是他倒贴上门,厚着脸皮收到门下的。
这事早传遍了青州!
徐远伯痛苦地想,若是他不能把王岚培养成一个天之骄子。
众人便会知晓,他上赶着收了个资质平庸的徒弟……那他就成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