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昀,上前。”
县令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孙昀身上,沉声道。
“今日,非为公案,乃是一桩私谊,亦是一桩佳话。本官受谢公所托,王员外所请,亲自于此为你了解前缘,更易新籍。”
木匣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两份文书。
一份纸质泛黄,边角磨损,墨迹也已暗淡,上面“奴籍契书”四个字却依旧刺眼。
另一份则是崭新的官造户籍文书,纸质挺括,墨香犹存,上面“孙昀,良籍”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孙昀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走上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这份看似简单的文书,对他而言,重逾千斤。
县令拿起那份旧契书,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向孙昀,语气复杂:“此物束缚你多年,今日便由你亲自了结吧。”
他示意衙役端上一个铜盆,盆中炭火正红。
孙昀拿起契书,将其一角凑近炭火。
整个过程,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燃烧纸张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当最后一点纸屑在盆中化为飞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县令这才拿起那份崭新的户籍文书,双手递向孙昀,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孙昀,接好。从此刻起你便是自由之身,是大乾的良家子了!”
孙昀伸出双手,稳稳接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印在“良籍”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楚交织在心头。
他转过身,首先对着端坐主位一直淡然看着这一切的谢起,由衷道谢:“多谢谢公!”
谢起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张仕诚李皓等人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纷纷道贺。
赵扶风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孙昀的肩膀。
一直紧盯着过程的王岚,看到孙昀拿到文书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心情复杂难言。
她既为孙昀感到高兴,心头又莫名空了一块,好像某种牢固的纽带就此松脱。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小声嘟囔:“狗奴才,就算不是奴才了,也还是本少爷的人!休想跑!”
孙昀看着她那副别扭又强装凶狠的模样,心中莞尔,顺着她的话道:
“是是是,少爷,小的还得赖在这里拿您的工钱呢,还是少爷的狗奴才。”
王岚这才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