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
右相林甫的声音如同冰水泼下。
他再次出列,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起之能,臣从不怀疑,但正因其能,才更需谨慎!”
“诸位可曾想过,那罗网是何物?是只听命于他谢起一人的私兵!是游离于朝廷法度之外的暗刃!”
“他在野之时,尚能操控数万流匪,谈笑间定一县之生死!若让其重掌权柄,执掌我大乾数十万边军……”
“试问,届时是陛下的圣旨管用,还是他谢起的一句话管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主张起复的官员,声音拔高:“权柄过重,尾大不掉!”
“林相此言差矣!”陈望据理力争,“谢公若真有异心,何必致仕归野!如今国难当头,正是需要谢公之时!”
林甫寸步不让,语气森然。
“陛下,臣坚持主张,与金帐国和谈,方是解决当前危局最稳妥之道。”
“同时,谢起当养于京城,严加看管,绝不可使其再掌兵权!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可解北境之危,亦可除国之隐忧!”
“放屁!”一名性如烈火的老将军直接骂了出来,“和谈和谈,谈个鸟!就是把老子们的地盘和女人送出去!”
“林甫,你是不是收了金帐国什么好处?!”
“你……粗鄙!陛下面前,安敢如此!”林甫气得浑身发抖。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众多文臣武将,几乎要将这金銮殿的屋顶掀翻。
皇帝看着下方乱象,头痛欲裂。
林甫的话句句诛心,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忌惮。
谢起……那把锋利的刀,他曾经亲手收起,如今真要再拔出来吗?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告急军报上。
榆林关失守,守将殉国!
居庸关告急,危在旦夕!
金帐国的兵锋,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那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的蛮族铁骑,像噩梦般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此时,内侍省大太监悄无声息地呈上一封密信,低声道。
“陛下,皇城司指挥使杨策,八百里加急密奏。”
皇帝展开密信,杨策的字迹冷峻而客观,详细描述了阳和县之战的经过,印证了李文渊所见。
但信末一句,却让皇帝瞳孔微缩:
“谢公麾下罗网,布局之深远超预估,其势已成,或可用之退敌,然用之则需慎之再慎,若使其离心,恐为大患。”
杨策的警告与林甫如出一辙,却更显冰冷真实。
皇帝闭上眼,脑中思绪纷乱。
他想起先前看西游记里的剧情,唐僧识人不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