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仕诚更是挠着头,小声嘀咕:“道……道不就是道理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王岚也替孙昀捏了把汗,这问题不好答啊!
答得浅了,显得平庸。
答得深了,又怕偏离圣人之意。
当然……她是答不上来的!
不过也好奇,柳夫子突然考察孙昀做什么?
然而,孙昀略一思索,便从容应答,声音清朗:
“回夫子,学生以为,此处之道非仅指虚无缥缈之天道、王道,更指顺应民心之举措法度。”
他目光扫过堂内众人,结合亲身经历,娓娓道来:
“譬如前番阳和县流民之患,官府若只知强力弹压,封锁城门,此为失道,民心离散,流匪愈炽,如同安宜县之前车之鉴。”
“而后,官府与王家、张家等大户行以工代赈、引粮平价之法,使民有食有力,安居乐业,此便为得道。故能民心凝聚,众志成城,危局得解。”
“故而,得道之法,在于明察世事,体恤民情,施策以利民为本,方能汇聚众力,成就事功。空谈仁义不如务实利民。”
他没有引经据典,夸夸其谈。
而是用刚刚发生在每个人身边的鲜活事例,将抽象的道阐述得具体而生动,深入浅出。
堂内不少学子听得频频点头,露出恍然之色。
就连站在讲堂窗外,悄然前来巡视的徐远伯,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柳夫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异彩连连:
“唔!言之有物,结合实务,见解独到!不错,不错!”
他心中暗赞。
此子果然不凡,不仅心思机敏,更能学以致用,将圣贤道理与世间实务融会贯通。
但他有心再加难度,故意抛出一个在文人圈中颇有争议,甚至被视为某种共识的话题:
“然则,自古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对此,又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堂下不少学子都露出了思索或认同的神色。
“此言有理。”
一个学子低声道,“百姓懂得太多,反倒容易生事。”
“是啊,让他们听话做事便好。”另一人附和。
张仕诚捅了捅李皓,压低声音:“我觉得这话没毛病,老百姓懂什么?告诉他们怎么干就行了!”
王岚也歪着头,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孙昀会顺着这个思路阐述,或者陷入纠结时。
孙昀却微微蹙眉,随即抬头,语气清晰而坚定。
只是一出口,就是石破天惊!
“夫子,请恕学生直言,此句流传之解,恐有大谬!”
“或为后世断句之误!”
此言一处,整个教室炸开锅!
“什么?!”
“谬误?!”
“他……他竟敢说圣人之言有谬误?!”
堂下瞬间一片哗然!
王岚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狗奴才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