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价值,岂是那些徒具形骸、无病呻吟的所谓华章所能比拟万分之一?!”
“至于清丈田亩触及利害?”徐远伯冷哼一声,“正因其敢言人所不敢言,直指积弊之根源,方显其胆识与担当!为国抡才,若只取那些圆滑世故、歌功颂德的庸才,要我等学官何用?!”
“朝廷开设恩科,难道是让我等在此挑选只会吟风弄月的废物吗?!”
“此篇策论,必须优等!孙昀,当为此次县试案首!”
“此乃本官裁定!谁敢再有异议,或外界有何非议,让他直接来青州学政衙门,找我徐远伯理论!”
话音落下,整个阅卷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位考官被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论震得心神俱颤,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方才心中尚存的一丝权衡与犹疑,在徐远伯这携带着官威与凛然正气的雷霆断决之下,瞬间被击得粉碎。
周老夫子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深深低下头去,避开了徐远伯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他身旁的几位同僚更是噤若寒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与徐远伯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纷纷躬身,以示绝无异议。
自此,再无人胆敢发出丝毫质疑。
……
放榜之日,终于到来。
县衙门口的照壁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比考试那天还要拥挤数倍。
王岚一大早就拉着孙昀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张仕诚、李皓、赵扶风、孙锦都围了过来。
甚至连王志弘和赵蓉都派了管事前来打听消息。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盯着那尚被红纸覆盖的榜单。
“怎么还不贴出来!急死人了!”
王岚跺着脚,手心全是冷汗。
孙昀倒是依旧平静,甚至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终于,在一阵锣鼓声中,几名衙役捧着榜单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张贴在照壁上。
“放榜了!”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锅,疯狂地向前涌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噫,好了,我中了!”
“唉……又没有我……”
王岚更是冲得最猛,直接冲到首位,拉着孙昀,眼睛死死地从头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扫视。
榜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