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旁边教习诗赋的夫子便接口道。
“周兄此言固然有理,但观其《从军行》一诗,气魄雄浑,格局宏大,非寻常雕琢词句者可及。”
“此等诗才,恐非仅靠死记硬背经典所能得,想必也与老夫平日引导他体悟诗家情怀、涵养浩然之气不无关系!”
柳夫子轻咳一声,慢悠悠道。
“二位仁兄,经义诗赋固然重要,但此次孙昀折桂,关键还在其策论。其文风质朴,却切中时弊,条陈方略皆切实可行,此等经世致用之学,观其思路,倒与老夫平日讲授史鉴、强调以史为鉴颇有几分暗合之处……”
几位夫子你一言我一语,虽未明争,但话语间都隐隐将孙昀的成才与自己的教导联系起来。
试图证明自己才是让孙昀成为案首的头号功臣!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王岚身边凑热闹的陈晓光恰好路过茶室门口,听到里面的议论,立刻探头进来,一脸理所当然地大声道:
“几位夫子还在争论这个呀?”
“孙昀之才,自然是我的老师王岚教导出来的!老师常与孙昀切磋学问,耳濡目染,孙昀方能进步神速!”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天经地义。
几位夫子闻言,顿时语塞,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王岚教导孙昀?
那个连《礼记》都背得磕磕绊绊,策论写得如同记流水账的王岚?
可偏偏陈晓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恰在此时,外面廊下传来其他学子隐约的议论声:
“要我说,文抄公能拿案首,跟几位夫子关系不大吧?全靠他自己厉害!”
“就是,人家那《流民论》写的都是亲身经历,引粮入城、以工代赈,夫子们教过这个?”
“别说教了,我看几位夫子未必有昀文抄公公懂得多呢。别忘了,他可是连‘民可使由之’的圣人之言都敢质疑,还提出了新解,连柳夫子当时都哑口无言!”
这些话声音虽低,但在短暂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几位夫子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想起孙昀在堂上侃侃而谈、甚至纠正圣贤语句解释的风采,竟无人能出言反驳!
还争论孙昀是谁教出来的?
以孙昀如今展现出的才识和能力,莫说是做他们的学生。
在某些方面,恐怕……
恐怕做他们的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
县试的喧嚣逐渐平息,接下来便是更为重要的府试。
府试考场设在青州府城,孙昀等人需提前前往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