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小满过的很不开心,大概是因为过年不开心,开春之后,家属院里面因为种地的事情,闹了好几回。
偌大的一片地里种的都是冬小麦,眼看着麦子一天天的长高,种地的人心里很高兴,但是有人看着不开心啊。
农场里面,几个守卫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饭菜,脸色很难看:“头儿,咱就吃这些东西吗?这都吃了多久了,农场里明明养了那么多的牲畜,他们偏偏就是不给咱们吃。”
“就是,整天不让咱们见荤腥,农场还把地给个人种,头儿,他们这是跟上级对着干呢,他们不仁,咱们就不能不义吗?”
“咱们就应该跟上级领导反映这个问题,他们这是做什么?这是要搞山头主义呢,明目张胆的要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赵延礼听着手下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发牢骚,一言不发,这里是驻地的农场,跟以前他们待的那些农场不一样,过去的那些手段就不能用在这里,万一弄巧成拙,说不定最后麻烦还得落到他自己的头上。
可是在这里被这样的慢待,赵延礼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堵得他难受。
赵延礼没有做声,心里却已经考虑好了后面要怎么去向他的主子说明白这家属院种地的事情。
农场的人跟来劳改的人并不在一起劳动,劳改的一般是体力劳动,农场那边在小满的努力下,用所能利用的旧零件,改装或者是直接改造了一些农用机械,虽然造型上不好看,但是实用啊,靠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机械,竟然能够实现半机械化。
也是因为平时并没有把赵延礼这些人看在眼里,赵延礼他们的领导带着人来到农场的时候,直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长到腰间的麦苗,麦穗已经开始灌浆,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今年是个丰收年。
钱金秋乔三妮她们日日都要泡在田里,除草,松地,再不就是用小满做的简易的水车给小麦浇水。
虽然已经说好了,这一茬冬小麦收获之后,地就不再种,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骨子里就带着对土地的热爱,这会看着一派丰收景象的田地,心里还是挺难受。
“这么好的地啊,好不容易给养肥了,又不让种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孩子爹说,这是上面要求的,说后面会给咱们自留地,就那点地能干什么?种菜都不够一年嚼裹的。”
“行了,都说了,反正已经定好了不让咱们继续种,说这些话再让人给抓着把柄了,没的惹出来麻烦。”
这是钱金秋说的话,旁边一个嫂子就问:“嫂子,这要是没有人去领导跟前嚼舌根,我们是不信的,你是不是知道点啥?跟我们讲讲呗。”
钱金秋可是被自家男人再三的叮嘱过,关于种地这事,一句话都不能说,听别人问,只能说:“谁知道这里面有啥事啊,咱们男人都是在这里当兵的,那就得听指挥,领导让干啥咱们就得没啥条件的干啥,不能种地,咱们也比在老家日子过的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正说着呢,看到从远处来过来一辆卡车,不过这卡车没有进驻地,而是往她们这边过来了,钱金秋她们觉得,这车应该是去农场的,经常有往农场这边送东西的,听说是给劳改队这边送物资的,所以,谁也没有在意。
结果,卡车就在低头停下了,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钱金秋就看到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往她们这边走。
钱金秋看到这些人跟部队上的人一点都不像,就提高了警惕,对身边几个人说:“那些人过来问咱们话,都别做声啊,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听到没有?”
有个嫂子看了那些人一眼,哎呦一声,对身边的人小声的说:“我看这些人咋像我们老家那边的工作队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