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撺掇宣德帝杀了武安王,北昌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为何,为何竟会功亏一篑!!
他恨得捏紧了拳头。
几步之外,寻景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寻景延是最年轻的阁老,如今才三十许年纪。
他捏了捏胡须,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如今外头的情势,说一句一触即发也不为过,依臣之见,此时出现这般天象,也不全然是坏事,只要及时交出‘罪魁祸首’,百姓的怨怒就有了方向,让他们发泄一二也好,否则,若一干愚夫愚妇,为此记恨上陛下与朝廷,之后政令施行,必将多出许多阻碍……”
他就差明说了。
不管真假,你赶紧找这么一个人出来,好平息众怒,否则大家不得记恨你?你自己不心虚不害怕?死这么些人你不怕担上罪孽?
这话,宣德帝倒是听进去了,缓缓点头。
然后,另一个阁臣上前一步,直接道:“陛下,臣听闻前些日子,武安王府世子妃,抓到过几个北昌奸细?当时是谁去审的?审出了什么?不如叫大理寺重新审审,或许有用。”
宣德帝摇了摇头:“那人……”
他正想说那人抗不住刑,已经死了,却猛然醒悟过来。
他之前本来是打算着,不管是不是,都让杜白附顶这个锅的……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哪有这么巧,那人说死就死了??
他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双眼血红,霍然站起,看向杜白附,声嘶力竭:“是你!是你!你就是奸细是外贼!杜白附!枉朕如此信任你,沈靖安告到朕面前朕还一力保护你,你怎么能如此待朕!”
杜白附一咬牙,猛然往地上一跪,“陛下,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不要轻言他人之言,冤枉了奴婢啊,奴婢不是奸细,不是外贼啊……”
他嘴里叫嚷着,眼神却已经瞥向旁边的大香炉,准备一头撞上去,来一个死无对证。
但,就在他猛然跃起,撞上去的同时,梁白苏却一下子冲了上来,用尽全力,撞翻了铜炉,张臂挡在了宣德帝面前,大叫:“陛下小心!!”
宣德帝不由一震。
在刚刚被从小伺候的一个太监背叛之后,梁白苏这一忠心护主的行为,叫他感动的泪水涟涟。
但其它朝臣已经明白过来,顿时,好几个人扑上去按住杜白附,又有人大叫:“来人哪,奸细要寻死!!”
寻景延不会卸下巴,直接脱下他的鞋子,硬塞进了他嘴里。
杜白附怒瞪着他,寻景延淡定脱下他另一只鞋子,就开始左右开弓,扇他耳朵,一边扇得啪啪响一边大骂:“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枉陛下如此真心对你,你竟敢背叛陛下,你真该千刀万剐……”
其它人:“……”
人家是敌国奸细!敌国人!北昌人!
你说的这什么真心不真心的话好无聊啊!
你就算想为什么人出气,也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
但再一看宣德帝……几个老狐狸都不由暗暗叹气。
宣德帝眼含泪花看着那边,神情明显是又恨又解气的样子,他明显觉得,寻景延说得对,就差直接大叫一声,“爱卿之言深得朕心!!”
众人:“……”
家人们谁懂啊,真是天天都想去哭太祖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