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悬黎讶然:“祖父?”
老王爷又道:“还有咱家接收的这些孩子,什么时候能走?回头让他们家都送些银子来。”
沈悬黎皱眉:“祖父的意思,是要自污?”
老王爷没解释:“总之,就这样。”
沈悬黎无奈,摊上宣德帝这样的皇帝,自污有什么用啊!
他就问:“南边关怎么了?”
北边关,缺粮、缺冬衣,之前铁桶一般的边关,这两年,居然有很多边军冻饿而死……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凑钱送去北边关了,只是之前没这样倾家**产送过。
南边关,他倒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说,团子倒是一下子想起了那个送她狼牙的中年男人安国公,铁汉落泪,想想就叫人心酸。
老王爷低声解释了几句,叹道:“方才,久安(安国公)写了封信过来,你看看吧。”
他把桌上的信推给他,又道:“久安家里,连宅子都卖了,连着上了几封奏疏,陛下置之不理,他又几番求见,陛下也不曾见,四处求人,也没人敢应承他,相爷直接与他说了,国库也没钱,实在没办法……南昭国尚武成风,行事诡奇,咱们若再不帮一把,那,边关是真的要出事的啊!”
一边说着,便不由下泪,大手胡乱抹了一把。
团子心疼坏了,伸出小手帮他抹着泪,忍不住道:“可是,坏皇帝自己都不在意,我们凭什么要为了坏皇帝……”
“玥宝!!”
老王爷严厉喝斥,团子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
老王爷唬着脸,正色道:“身为臣子之女,怎么能对陛下不敬?”
团子不敢回嘴,小声道:“玥宝错啦,祖父别生气,玥宝再也不敢了!”
她伸出小手手,拉了拉祖父满是茧子的大手。
半晌,老王爷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小脑袋,认真教育:“乖宝,你要明白,这不是为了帝王,是为了东盛。 这边关,就是咱东盛的家门儿,北昌南昭蹲咱们的家门,就是恶狗守着肉骨头。所以,咱不能虚,咱一旦虚了,他们就必定会来咬……
乖宝,你不懂,若是家门守不住,恶狗一旦进了门,咱再想赶出去,就要死很多很多的人,说不定还赶不走,若真是赶不走,那咱,就都是没有家的人了,亡国之人,命比草贱……”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言自语一般,满是悲怆无奈:“这种事儿,没法赌气的,更没法斤斤计较。陛下他……有陛下的难处,但咱们深知厉害,砸锅卖铁也得帮忙,不然……谁也没法独善其身。这人离了国,离了家,哪能独活呢?”
团子听傻了,张着嘴巴,呆呆看着祖父。
祖父的话很朴实,却又很沉重,让她头一次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家国”。
祖父,他是岳飞那般忠心昭日月,热血报君国的大忠臣啊!!
以前常听人说,现代人,理解不了岳飞。
现代人大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哪怕报效国家,也希望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名、利,什么都想要。
她是永远做不了祖父这样丹心碧血不求回报的大忠臣的,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崇拜他。
原本,她得到辣椒和棉种、粮种的时候,并没有太开心,只是想让祖父爹娘知道了,夸她一句棒棒,可现在,此刻……她真的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得到了这样一个金手指,可以帮到家人。
这本就是家人帮她拿到的奖励呀,就合该给家人用!
她一把抓住祖父的手,庄重道:“祖父,玥宝可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