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道:“奴婢也说不好,反正,奴婢就感觉,陛下那神情,倒好像有点子心虚似的。”
沈贵妃脸色微变,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是说,我不能生,是他动了手脚?”
莺时不敢回答。
沈贵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半晌才慢慢道,“他是个不司俗务的,未必有这么神奇的药,太医和郑府医都把不出来……许竹心那边,审得如何了?”
莺时道:“宫正司前阵子日日报过来,因为后来没什么新东西了,奴婢就叫他们审出事情来再报,已经有好几日没报了。”
沈贵妃道:“云氏手里有好几种稀奇古怪的秘药!药效又如此厉害,厉害到匪夷所思……让许竹心好生审审!!”
莺时应声站起,就要出去吩咐。
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沈贵妃却又道:“等等!”
莺时连忙站住:“娘娘?”
沈贵妃呆呆想着,好半天才道:“你……你说,先太子,成亲这么多年没有子嗣,魏王(宣德帝的兄长)也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只有陛下儿女成群。”
她越说越惊惶:“到了这一辈儿,废太子也成亲好几年了吧?一院子女人,也没有子嗣……只有齐王家里,生了一个独苗苗,这,真的是巧合?”
莺时被她吓得直结巴:“可,可是,要是那谁,有这样的秘药,为什么,娘娘……就,就是,除了昭妃,不对,除了云氏,别的娘娘也有子嗣啊!”
沈贵妃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那药,是下到男人身上的呢?下到男人身上,就天衣无缝,太医也诊不出来。而我……我每次月事来,都疼得死去活来,甚至难受到昏死过去,下不来床,若府上每个女人都是如此,岂不是太明显?”
莺时吓得腿都软了:“娘娘,你别说了,奴婢害怕!”
“怕甚么!”沈贵妃道:“太祖爷在呢!天塌下来,也有神仙顶着!走,我们去瞧瞧咱们的云慧娟去!”
于是一行人就过去了。
许竹心快步迎了出来。
她性子光明,不是那种以磋磨人为乐的,云慧娟起初来时,她确实觉得解气,但用了好几日刑,她说不出什么来,渐渐也就没了兴致,只是关着,时时叫人来审审。
听沈贵妃说了,许竹心也吓到了,忙跪下请罪,自承失职。
沈贵妃随手挽住她:“不必如此,咱们好好想想。我在路上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那云氏,本就不是选秀入府的,出身有些不清楚,说是小官之女,可她都封妃了,依着陛下的性子,依着她自己性子,不封个公侯能罢休?可就是没有!我竟没有留意!”
“不是,”许竹心道:“听说她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兄长也死了,那是……那会儿好像齐王也才四五岁的样子。”
沈贵妃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就算那时就死了,可死之前呢?她那时也是王府良妾,又是陛下心尖子上的真爱,她家人怎么可能不露面?不占点便宜?就算那时不露面,就算死了,等陛下登基,不得追封个啥,与我别别苗头?”
许竹心也不由顿住:“还真是。”
“所以是不是越想越古怪?”沈贵妃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如今再回想起来,觉得先太子爷的死,也有些蹊跷,死得实在太突然了。”
许竹心惊住了。
她双眼大睁,认真回忆了一番,不由点头。
然后她道:“娘娘先别急。我们先想想,假如说,云氏手里,有很多古怪的秘药,她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肯定有很多需要现制,也肯定有很多,需要……怎么说呢,对症下药,所以,她身边通晓医术的人,会是谁?我们先找到这个人。”
她这么一说,沈贵妃也愣住了,就开始想:“她的大宫女吉祥、如意,倒是一直跟着她的,但入府的时候,也才十四五的小姑娘,不该有这么好的医术。后来添了欢喜和美满,都是分到府里又分过去的,应该不是……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