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没露面的这个时间里,兰城的族兄,拿出来不少兰家的地契铺子之类卖了。
这整件事情,都透着蹊跷,九成九不是意外。
太祖爷道:“兰城这个人,朕还记得,他长相清俊,谈吐文雅,画得一手好画,但性子很呆,旁人说话,但凡拐个弯儿,他就听不懂,做出事来也幼稚可笑,哪怕与朕说话也口无遮拦,不晓得忌讳……想必兰夫人是个厉害人,才能把兰家给撑起来,让兰城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一下,又道:“叶朗,你可知道?就是玥宝的舅舅,他也是个术算天才,如今在江南……这个兰葳蕤年纪轻,你倒是可以提拔一下,若能用,就留在身边用。”
燕王沉声应下,却又道:“兰葳蕤父母的死,当真是意外?随随便便把一个世家子当成礼物送人,如此大胆,不可能是第一次,王大人,派一拨人马,去查查魏王叔素日行事吧!”
王谨毅应了一声,小心地看了太祖爷一眼,见太祖爷没有反应,这才施礼退下。
太祖爷瞥了一眼燕王的神情:“你就这一个叔了,杀了,可能会有损声誉。”
燕王转头,迎视着他的目光:“孙儿若想要声誉,还有七弟八弟,他们还小,教得好。可是皇祖父,声誉,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太祖爷瞧着他不答。
燕王续道:“孙儿认为,身后名并不重要,至于生前名……孙儿会尽全力治国,待东盛一统天下,所有琐事小节,都将掩在这一道光芒之下!”
太祖爷心中满意,嘴上却嫌弃道:“别急着放大话,等做到了再说!还不快来批奏疏!”
另一边。
团子起了床,就跟哥哥一起去看兰葳蕤。
兰葳蕤是就近安置的,直线距离也不太远,但肯定是超过了三百步了,好在现在可以短暂离开,所以沈悬黎也没有阻止。
兰葳蕤已经醒了。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大,生得神清骨秀,头上应该是受过伤,包着布,还渗出了血,一条手臂也吊了起来,整个人苍白消瘦,破碎感十足的美少年。
一见两人过来,兰葳蕤急要下床施礼。
沈悬黎连忙按住他:“不必多礼。”
团子也跟着挥手:“不必多礼!”
兰葳蕤仍旧坚持下床,施了大礼:“多谢!多谢两位救下兰某,感激不尽!”
沈悬黎问:“你可还好?”
兰葳蕤道:“还好。”他抬眼问:“请问那位大长公主如何了?”
沈悬黎不由挑眉。
他十分瘦弱,连说话都有些气虚,可是这句话中,满是恨意,丝毫也没有掩饰。
沈悬黎不由感慨。
幸好他刚被送到大长公主身边不久,就被他们救了,所以才能保留下这一份傲骨和锐气。
想想在妹妹的预见中,他们两人绝境相遇,想尽办法都逃不出去,他甚至最终被活埋……当然了,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忍不住对他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同情和莫名的亲近。
沈悬黎轻声道:“你放心,她会被处死的。”
团子趴在榻边,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认真提建议:“你想不想亲手打死她……不对,打半死她?”
兰葳蕤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哒!”团子也莫名有一种“救他就是救哥哥”的感觉,拍胸脯道:“玥宝带你去!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玥宝!”沈悬黎颇无奈:“玥宝,兰公子这会儿没力气,打也打不动的。而且就算他要去,你也不必去的,大牢很可怕的,我们不去。”
团子有点犹豫,偷瞄他:“可是玥宝想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