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爷笑道:“当然可以。”
他就抱着团子,从后头悄悄进去了,藏在了雕龙髹金屏风的后头。
团子悄悄下了地,从屏风镂空的空空里偷偷往下看。
小发包包一晃,裴湛青一下子就看到了。
裴湛青不由嘴角带笑,稍微往上走了几步,跟朝臣说话时,故意抬抬袖子,迈步,转身,好让团子看清楚。
东盛太子的礼服是红色的衮龙袍,裴湛青虽然年纪小,长得也过于俊俏,但颇为沉稳,一穿上这么隆重的一身,感觉真的超美貌!超贵气!超有天潢贵胄的感觉!
就像漫画里的少年天子!!
团子小脸都贴在了空空上,欣赏了好半天,才又往下看。
这会儿朝臣们正聚在一起寒暄,爹爹也在,老头头相爷也在,“女鬼”大人也在,还有很多很多不认识的大人。
沈靖安察觉到了,一抬头,还以为是屏风长出来了两个发包包。
然后才看到了空空里的眼睛,偷偷朝着他弯了一弯。
沈靖安连忙偷偷朝闺女笑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有意无意地挡着朝臣的视线,省得被人看到了。
可其实,能站在这儿的,都是绝顶的聪明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操,早就不止一人看到了。
老相爷捋着胡子,也朝着她笑了笑,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而此时,许多朝臣们仍围着裴湛青说话。
一个朝臣慷慨激昂:“虽说太祖爷确曾留下遗命,非军功者不得封爵,但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我等又已经与北昌订下盟约,至少可有五年太平,南昭也不足为惧,正该重视科举,提拔贤才,以求国富民强……”
吧啦吧啦。
裴湛青淡声道:“太祖遗训,乃我东盛立国之本,治国之纲,怎可轻易更改!你这是在逼孤做不孝之人?”
那人连忙施礼:“殿下恕罪,是臣莽撞了……”
太祖爷隔着屏风,挺悠闲地听着。
今日是太子的册封大典,正常来说,不该这么急着议政。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小官儿,好似是平时不常有机会见太子,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像个楞头青一样,迫不及待搏出头。
可,真正的愣头青,做不了这么大的官,也说不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关键是“度”恰到好处的话,连怂都怂得如此迅速,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可不是愣头青能干的活儿。
很多所谓的愣头青,不过是别人的枪。
他们急着试探太子的性情,太子的底线,想要激起太子的少年意气,好大刀阔斧的改祖制,改规矩。
毕竟,只有变动,才是机会。
这些人啊,都是跟着他的老臣了,在皇帝不靠谱的时候,或者说国家存亡、大节大义面前,会抛下一切私心杂念,抱成一团,共同抵御外敌,维护东盛稳定。
但,一旦换上了好皇帝,就开始争权夺利了。
能身居高位的,没有一个是圣人是“好人”,这种争竞,是人之常情,永远没办法杜绝。
他也不打算干涉。